新月幾許江河輕_第三十一章 他話音剛落
他話音剛落,我舉起碗,將苦澀的藥一乾而盡。
末了,我看向和不圓纏鬥的駙馬,他驀然停了動作,不圓的拳頭沒止住,打在他的肚子上,他踉蹌倒地,眼裡一片死灰。
「公主,臣僭越了,不該妄想與公主情投意合,兩情相悅。」
沉景體貼地將門關上,隔絕了我和駙馬兩人的目光對峙。
肚子已經開始有陣陣疼痛,我捂著肚子,死死咬著下唇。
沉景道:「本來想送你幾天圓滿,讓你高興下,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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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孩子比想象中更痛苦。
肉身上的,心靈上的……
不圓為孩子超度了,他說來世他會投個好人家。
沉景帶來訊息說,駙馬搬出了公主府,回到了將軍府。
莫大將軍對他這個行為大加讚揚,恨不得立刻把侄女嫁過去。
不止莫大將軍,百姓也對駙馬讚不絕口,說他有骨氣,有氣魄,說我這種仗著自己兄長得勢,徹底暴露本性,好逸惡勞,驕奢淫逸的人,就應該眾叛親離。
「不過一個男人而已,談不上眾叛親離。」
我趴在合歡閣臨街的窗戶口,衝著下面高談闊論的人群喊道。
他們轉身看見我,瞬間作鳥獸散。
不圓責怪我情緒激動,我笑著說沒忍住。
第三日,宮裡來人接我,說皇帝要見我。
沉景親自為我梳妝打扮,給我塗了厚厚一層脂粉。
他說這樣看著容光煥發,神采奕奕。讓我怎麼趾高氣揚就怎麼來,氣死那些看戲的。
不圓叮囑我不要飲酒,不用情緒激動,注意保暖。
看著他們這副操心的樣子,我心中暖烘烘的。
有些情感不轟轟烈烈,但細枝末節就能讓人感念一生。
到御書房時,駙馬也在。
他神色淡淡地給我行禮,客氣又疏離。
我沒看他,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皇帝眯著眼,坐在主位上偷偷打量我二人。
我不甚在意地笑道:「皇兄找我何事,我可忙著呢。」
皇帝佯怒道:「你天天賴在合歡閣,還有沒有點公主的樣子。」
我嬌羞一笑,「也就這點愛好了。」
說話間,皇后扶著後腰走進來,肚子微微隆起。
我偷偷瞟了一眼駙馬,見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也打定主意靜觀其變。
我揚起大大的笑臉,跟著駙馬一起給她行禮。
她虛扶了一把,苦口婆心道:「本宮聽說公主和駙馬鬧了矛盾,今日特意設家宴來為你們調解。」
我心內冷笑,面上裝出一副激動的模樣,「有什麼好調解的,不過是駙馬耍了耍小性子,我早原諒他了,您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胎,何苦憂心我的家務事。」
駙馬淡淡斜了我一眼,嘴角輕微勾起一個譏諷的笑容。
我當作沒看見,走到他身邊,仰頭笑道:「駙馬最近風頭無兩,聽說你在朝堂上舌戰群儒,氣得上任不久的柳相吹鬍子瞪眼?」
「公主教得好。」他從容不迫地拱手回道。
「我何時教你了?」
「公主言傳身教氣人之道,才有臣今日這風頭。」
「哈哈哈……」皇帝捧腹大笑,他走過來拍了拍駙馬的肩膀,同情道:「皇妹性子刁蠻,苦了駙馬了。」
皇后適時提醒我們去她宮殿入席。
因為太后逝世不久,宴會很低調,只有我們幾個人。
但沒想到皇后竟然還準備了歌舞助興。
看著臺下穿著清涼的舞者,我苦笑不已。
這大冬天的,真是難為人家姑娘了。
駙馬坐在我對面,舞者在我們中間起舞,隔著太多人,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皇帝突然開口:「江校尉既然與清禾感情不和,不如和離吧。」
聽到這話的瞬間,我竟不敢抬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