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偏知春來_第21章 是一支暗箭嗖
是一支暗箭“嗖”地射來。
第28章
雲皎神色一驚,下意識就要朝沈聞錚身前擋去。
沈聞錚卻先她一步撲來,一個轉身跳上了她的馬背,將她牢牢護在懷中。
雲皎耳邊是他的低喝:“你不必為我擋箭!”
她看不清後面,只能聽到沈聞錚依然沉穩的心跳,以及身後箭羽射出的聲音。
沈聞錚也沒想到雲皎看似瘦弱,危機當頭,竟想攔到自己身前。
此刻獨木行舟,只有他和她二人相依。
而她不懼生死,此情此景都未曾退縮半步。
這樣的雲皎,他要怎樣不愛。
四周刺客愈來愈近。
沈聞錚駕馬,憑藉多年征戰的經驗朝薄弱之處突圍,駿馬躍起,突出重圍。
雲皎按照沈聞錚的指示,從他懷裡拿出一枚訊號彈,向天點燃。
身後此刻的攻勢愈發猛烈。
一路奔逃,天已擦黑,山路也愈發崎嶇。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接射在馬腿之上。
烈馬哀鳴一聲,短暫地加快了速度,又很快跪到在地。
兩人摔下馬背,沈聞錚反應迅速,將雲皎牢牢護在懷中。
此處山坡陡峭,碎石嶙峋。
滾落間,雲皎聽見沈聞錚喉嚨中溢位的悶哼,也聽見石頭摩擦撞擊骨肉的聲音。
“殿下!”
她的心揪成一團。
沈聞錚卻衝她寬慰一笑:“放心,我沒事。”
可在鼻端漫開的血??味根本騙不了人,雲皎急得流淚。
沉悶一聲,兩人落水。
潮水激盪,幾乎將雲皎的心臟都淹沒,她的手卻被沈聞錚的大掌緊緊握住。
恍若一顆震顫不已的心終於落地。
分明沒入水中,雲皎卻覺得踏實。
隨波逐流許久,兩人游回岸上。
雲皎在岸邊生了火,又著急沈聞錚身上被水浸泡過的傷口。
沈聞錚拗不過她,將溼淋淋的衣服脫了。
男人寬闊的後背上除了又被碎石刮出的新傷之外,還有各種陳年的傷痕。
雲皎的淚水滾燙,落在他的後背。
沈聞錚嘆息一聲:“皎兒,我幼時便見過你。”
雲皎的注意力當真被他轉移:“什麼?”
沈聞錚緩聲說:“應當是你頭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進宮。”
“你以為我是宮裡受欺負的下人,還為我指了條明路。”
雲皎完全沒了印象,有些發愣,被沈聞錚拽到身前。
月色火光下,他一雙眼灼灼,徐徐道來。
“你誠心待我,我便能給你我的一切。”
雲皎反應緩慢:“一切?”
她不敢信,皇家血脈中,怎能有如此赤誠的心。
可她又想相信。
沈聞錚握住她的手,手心已然炙熱。
“是,也包括男人對女人的,唯一一顆心。”
這分明是情之所至、誆騙人的情話,卻仍叫雲皎有種不可抑制地開心。
這好像是她頭一回,真切的體會到心意相通的滋味。
半夜,謝允衾帶人一路找來時,便看見兩人相依而眠的畫面。
他一顆心彷彿被撕得粉碎。
此時,謝允衾好像終於體會到雲皎離開時的感覺。
看著所愛之人與他人廝守,他可能真的要後悔一世了。
......
又是一年冬。
京城的冬日依舊寒意料峭。
四皇子因安排對沈聞錚的刺殺徹底被逐出京城。
大局已定,只待開春立儲。
蘇府卻籠罩在悲傷之下,蘇老太太日漸虛弱。
郎中說老人家高壽,大限將至。
夜裡,雲皎守在蘇老太太床邊。
她意識已有些模糊,又被老人家忽動的手弄的睡意全無。
蘇老太太眼神晶亮,不見一絲渾濁虛弱。
雲皎忽然想到了“迴光返照”這個詞。
她心下驚動,慌得不行,腿發顫地起身,想要叫人來。
卻被蘇老太太拽住。
老人慈祥依舊,緩緩道:“雲皎,來,祖母只和你一個人說說話。”
第29章
雲皎忍著眼淚,拿來一個軟枕,讓蘇老太太好靠著坐起身。
蘇老太太看著她,眼中有淚:“其實,皎兒,你該叫我一聲外祖母。”
雲皎心神皆震,只能呆呆地看著蘇老太太。
“你的母親,是我最小的女兒,也是我最疼愛的女兒。”
“你和她可真像啊,每次我看見你,就像看見她一般。”
雲皎怔怔,這話無疑讓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她分明是雲家被賣掉的小女兒,此時怎麼突然多出個孃親。
蘇老太太呵呵一笑:“你母親帶著你離開家前,曾給雕過一個刻著皎的玉佩,你鎖骨上,還有一個月型的胎記,對吧?”
的確如此。
只是那被她隨身攜帶的玉佩,早在生活困苦的時候,被她當掉換錢了。
能代表她身世的物件,離了那重身份,也不過只換了五兩銀子。
雲皎只覺喉頭髮哽:“那、那我為何,會出現在雲家......”
“她當時自身難保,帶著你四處奔逃,想到南境去,好歹見徐將軍最後一面,卻一時不察,就叫你走丟了。”
“找你的路上,她被當今聖上的人發現,擄去了皇宮,成了柔妃。”
蘇老太太說得平靜,卻讓雲皎反覆消化許久。
好在,老人家只是想把憋了許久的秘密說出來,雲皎的反應便沒那般重要了。
“你母親同你那時一樣,就愛四處闖蕩,哪裡像個閨閣女子......”蘇老太太咳著,又扯出一個懷念的笑容,“就是跟著你舅舅的商隊走的時候,遇上了徐呈將軍,和當時還是皇子的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