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偏知春來_第18章 第23章原來
第23章
原來,謝允衾只是想要雲皎回到自己身邊。
完整的,鮮活的,心甘情願的。
他頭回放下面具,也頭回在人面前低聲下氣。
“我可以懂,雲皎,我現在願意去懂了。”
雲皎卻忽地笑了,後退兩步,極緩地搖了搖頭。
“我愛過你的,謝允衾。”
“你分明也知道。”
“太遲了。”
為何他這時,才說願意。
為何她離開後他才後悔。
雲皎看著眼前的男人,目光無悲無喜。
原來高傲如謝允衾,也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她咬著牙,眼中的淚水已止住,眼眶卻紅得能滴出血般。
離開兩年,她將一切琢磨得透徹,卻也難抵此時的情緒。
如果不是齊婉兮嫁入侯府,她不會懂何為夫妻,何為一生一世一雙人。
若不是她離開,謝允衾亦不會懂自己對她是何種情感。
自幼時起,謝允衾便在京城為質,為了在波雲詭譎中生存,學會的也只有如何算計人心、權衡利弊,情愛之事他根本不屑費心。
愛是一種本能。
就像謝允衾對她不自控的在乎,可這卻也經不住長久的消磨。
於謝允衾而言,爭權奪利、浸潤京城深諳權貴之道是消磨。
他瞧不上她的真心,更不需要她的真心。
於是對她而言,愛著謝允衾,便是一種消磨。
好似一切皆註定,恍若無解的死局。
她不再愛他,她不再愛他。
本該至此告終,身居高位者卻品嚐到了後悔的滋味。
只因本觸之可及之人徹底抽身。
在將近七百個日夜中的不解憤怒、以及謝允衾自己都未意識到的相思折磨中。
在被雲皎親手撕開傷口,告知他‘我不可能再愛你’後。
他終於懂得了愛。
謝允衾張了張嘴,竟難說出半句話。
“大小姐,是遇著什麼困難了嗎?”
有人在外頭叫雲皎。
亦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怪異氛圍。
雲皎對謝允衾說:“你走吧。”
兩人再也回不到從前。
謝允衾走得失魂落魄,都未曾向蘇老爺辭行。
蘇老爺還甚是惶恐,怕有事得罪。
雲皎安慰:“鎮遠侯世子紈絝不定,有什麼麻煩也會當眾找了。”
蘇老爺安心些許。
......
酒樓人多口雜,是各種資訊的交匯之處,亦是方便造勢之處。
鎮南王聲望水漲船高,漸漸地,民間也翻出些有關前太子一事的言論來。
“當今鎮南王可是與前太子情誼深厚的兄弟,鎮南王如此,前太子真能是謀逆之人?”
“早些年就有人喊冤,結果如何呢?為前太子說話之人不是人頭落地就是流放。”
“你別說,愈發有種欲蓋彌彰的可疑了......”
無人敢提及的往事忽然捲起輿論,雲皎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幾月,鎮南王沈聞錚行事低調,為民辦實事。
可再低調,雲皎也知曉他如一把已然出鞘的利刃。
而利刃出鞘,自是勢在必得,必要見血。
不管為奪嫡還是為伸冤,雲皎只希望他能高抬貴手。
只是沒想到,晚上酒樓即將歇業之時,迎來了這些天在他人口中的貴客。
來人一身玄衣,穿得低調隨意,卻不掩非凡的氣度。
雲皎坐在房裡算賬,和他碰了個正著,眼見躲不過,只能彎眼笑道:“真巧啊,鎮南王殿下。”
第24章
沈聞錚一眼便知,這妮子其實心裡在說:倒黴。
和只小狐狸一樣,就是表面看著乖。
他將手中摺扇一收,稍一拱手,頗有冷淡貴公子的風範,“叨擾了,雲掌櫃。”
雲皎也回禮,說:“深夜來訪,殿下所謂何事?”
沈聞錚道:“想法未變,只為求娶一事。”
雲皎沒有絲毫嫁人的打算,同時也覺得這鎮南王行事匪夷所思。
一位皇子要娶一介商戶家的女子,哪裡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地尋求本人的意見。
就算再不受寵,去求了皇上,一道聖旨下來,她不得不從。
總不可能不單純為利益,而是心裡對她有幾分興趣吧。
兩年前,自己對他分明有救命之恩,何至於恩將仇報呢?
雲皎忽而一笑:“陛下不輕易改變想法,民女也是。”
“民女不願因前兩年的善念,入局成棋子,但蘇家自是願意同殿下喜結連理。”
“吾家三娘待字閨中,崇拜殿下已久,更是蘇家嫡親的女兒,此般結親不是更有價值。”
沈聞錚在她面前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聽她說完,才喝了口茶,回道。
“雲皎姑娘雖只是蘇老爺義女,但早已成了蘇老爺的左膀右臂,在蘇家舉重若輕,更聽聞蘇老爺將雲姑娘視為己出,蘇老太太更是將你視為掌上明珠,雲姑娘身份有、手段也有。”
他的目光輕落在她清豔的面容上,輕笑道:“於我,不是更有益處?”
雲皎的話被沈聞錚頂回來,她唇角微勾,蔥白的手指摩挲著杯沿。
“殿下此番來京,可真是準備充足、洞若觀火。”
“屢建軍功、風光回京,如今還榮升五珠親王,殿下的野心,應該不止於此吧?”
兩人目光相接,自是一番暗湧。
“小小女子,真是膽大妄為。”沈聞錚眼尾輕挑,手中摺扇一轉,輕落在雲皎頭頂。
“你是聰明人,應當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
雲皎捱了一下,手上卻仍轉著杯子,神情未變,垂眸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