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偏知春來_第13章 懷聽將水囊遞給雲皎
懷聽將水囊遞給雲皎,她道謝後接過。
喝水時,雲皎不動聲色地打量起在一旁擼起袖子同人一塊卸貨的蘇陵川。
這人面容精緻得很容易讓人忽略他也是個長手長腳、身強力壯的年輕男人。
瞧著他對自己橫眉冷對的樣子,雲皎也別有惡意地揣測過,想這蘇家大少爺就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富家少爺,靠身家壓人、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結果一路下來,趕路、吃席,雲皎看著這蘇陵川周旋人情、砍價殺價。
發現他對市場行情、資金進出渠道等各種事項,竟是樣樣不落。
“少爺就是嘴硬心軟,對自己人很好。”懷聽說。
雲皎沒有偷看被人抓包的緊張,從善如流地點點頭:“是啊。”
南境山野的夜色清亮,月明星稀。
雲皎跟著商隊值守的人一塊,分了任務區域巡邏戒備。
正走著,一陣濃烈的血??味飄來。
雲皎警惕看去,只見一黑衣人扛著另個黑衣人蹣跚走來。
再定睛一看,那扛著人走的男子,竟是五年前從謝允衾身邊消失的貼身侍衛晉明。
“雲皎姑娘!”他也還認得她,匆忙喚道。
“勞煩您幫幫我們!”
第16章
蘇陵川聽聞今日值夜有云皎的事,不免有些焦心。
沒想到是派出去暗中保護她的懷聽先一步回來。
他剛要問什麼,客棧的門就被雲皎推開了,身後還跟著兩個男子。
一個身受重傷昏迷不醒,一個神智雖清醒,但也好不到哪去。
雲皎同蘇陵川對上視線,就聽大少爺一聲挖苦:“你還真是喜歡撿些阿貓阿狗回來。”
雲皎也奇怪怎麼每回救人積德的事情都讓自己碰上了。
但她笑著,將話嗆回去:“大哥有所不知,雲皎上一個救回來的人是祖母。”
蘇陵川被她噎了個半死,偏偏始作俑者還輕飄飄地走了。
他側頭問懷聽:“痕跡清理乾淨沒有,別讓人發現什麼尾巴。”
“回大少爺,小的已經全弄好了,沒人會知道雲姑娘救了個人回來。”
......
漠城本就是商隊的最後一站,雲皎救回來的人,她便留守客棧,沒跟著進城。
幾日下來,那身受重傷的公子外傷被好生處理了,內傷服藥調理,雖還未醒,但性命無虞。
隨行的郎中嘖嘖稱奇,受這麼重的傷竟還能保住性命。
這話剛出,郎中就被晉明瞪了一下,縮頭縮腦地出去了。
這時,晉明才有功夫和雲皎敘舊:“雲姑娘,你怎會在此,難不成是世子在京城出了事?”
“並非如此,是我從侯府離開了。”
雲皎表情未變,眼神卻漠然。
她隨意將視線落到床上仍昏睡著的男人身上。
發現這人被擦去血汙,露出輪廓分明而深邃的五官,重傷後的虛弱弱化了他身上的冷意。
雲皎直覺此人身份不簡單,但並未多問,只說:“商隊很快就要回程,時機合適時,你帶這位公子走便是。”
晉明也再說什麼,道了謝。
兩日後,雲皎最後一次來送藥,不曾想那昏迷的公子已經醒了。
門縫中,她能看見淡白燭光勾勒著屋中男人深邃的輪廓,他眉目逼人得不似塵世物,故而也冷寂得猶如山巔雪。
“殿下,此次事故橫生,是屬下護衛不利。”
“無妨,此次也知京城那邊已有了動作,戰事即將平息,有人坐不住了。”
這人依然有些氣虛,聲音卻寒涼得猶如長冬深雪。
雲皎愣住。
在這南境,能被稱為殿下之人,也就只有那位被封為鎮南王的六皇子了。
她心頭驟驚,在房前放下藥,飛快地轉身離去。
......
兩年後。
蘇家在一月前舉家搬遷到京城。
京城有傳,蘇家大小姐明眸善睞,雲鬢花顏,更是心純良善之人。
雲皎在房中,拿著這篇驚才絕豔,卻是用來誇讚自己文章,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
“依奴婢看,這片文章真是句句屬實。”小丫頭將髮簪固定在雲皎髮髻上,又看向鏡中。
鏡中女子如美玉雕琢,不媚不豔,脫塵出俗。
“若不是這篇文章,我也不至於今日被公主召入宮中。”
兩月前,南境戰亂平定,今日是鎮南王率領南境軍班師回朝之日,朝野共賀。
今夜太和殿隆重設宴,白日里也有場世家權貴的女子聚會,雲皎被長寧公主特召入宮。
雲皎只嘆一切陰差陽錯。
一月前,蘇家遷京,雲皎想走,結果蘇老太太身體大不如前,不想她離開。
這兩年走南闖北,最終還是兜兜轉轉繞回了京。
本想著深居簡出,找到機會離開。
沒想到上街時,她隨手幫了個人,結果是位文學大家,一篇文章下來,讓她進了避之不及的皇宮。
雲皎坐上進宮的馬車,盤算著到時找機會,女子聚會後藉故溜走好了。
她不想遇見兩年前搭救過的鎮南王,更不想遇見謝允衾。
昭和宮內,到場皆是家世顯赫的貴女。
雲皎再遊刃有餘,在長寧公主青眼有加之下,也是筋疲力竭。
用完午膳後,她終於找到機會躲清閒。
從宮苑裡的假山一拐,卻迎面撞上個人。
來人著瀾夜色華服,金線繡花紋樣,又配黑色玉石珠點綴,氣勢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