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偏知春來_第9章 眼神卻是堅定的
眼神卻是堅定的,內裡有種堅硬的質地。
可見她在那鎮遠侯府並不順心,也下定了要走的決心。
何不幫她一把?
只是,秦至安看著謝允衾如常的啷噹步伐,竟品出些蕭瑟惆悵來。
他輕笑,幾分悵惘幾分暗嘲。
“哪裡能想到,像他這樣冷心冷肺的人,對雲姑娘還有幾分真情在呢?”
第11章
年初三,老鼠嫁女,不宜拜年的日子,侯府內難得清閒。
謝允衾坐於書房內,執筆落於宣紙上,卻只留下一個墨點。
他神情難辨,眸中陰翳,卻又似林中有溪水淌過,時有幽光。
晉照是五年前替補到謝允衾身邊的侍衛。
五年已算長了,也瞧著世子步步成長為如今這般深藏不露的模樣。
但世子這副樣子,他也鮮少見到,像處在爆發的邊緣,卻深深壓抑著。
可偏偏他表情如常。
但晉照也知道,像世子這種身居高位、心中該藏事的人便是這樣,面上越親和,心裡的情緒也就越暴戾。
晉照正想著,就聽面前的主子發話了。
謝允衾嘴唇翹著,眸中卻無絲毫溫度,語氣甚至比這冬日的氣溫還要冷上幾分。
“再去查,究竟是何人出錢,又到了何地。”
世子雖沒明說,但晉照也知道他口中要的人是誰。
這話也無非是就算是掘地三尺,都要把人給找回來的意思。
晉照領命退下了。
一切重回寂靜,謝允衾轉頭,將目光落到窗外。
雪不知何時停了,甚有白日冒頭,落於地上枝上,似有浮光躍動。
“世子爺。”有人垂頭彎身進來了,“奴婢為您奉茶。”
謝允衾未動,只分了個眼神去。
小婢女上前遞茶,謝允衾覺得她眼熟,又注意到她臉紅腫,低垂的眼中還帶淚。
好像是雲皎之前培養的新奴婢。
分明眉目神態都不像,卻讓他幻視初入侯府的雲皎,沒幹好事被懲罰後,可憐兮兮的模樣。
謝允衾手指點點桌面,出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臉又是怎麼了?”
小婢女慌張跪下了:“奴婢雪霽,有勞世子爺掛心,只是小傷,不礙事的。”
雪霽,倒是好名字。6
謝允衾挑挑眉,已有不耐:“說。”
雪霽身形一顫:“是、是梅香姐姐打的,但都怪奴婢辦事不利,這才被教訓了。”
謝允衾輕嗤一聲:“你倒是好心腸。”
梅香,他想了一下,是齊婉兮塞過來的人。
初一晚上的事,說雲皎走了,沒人貼身照顧他,就塞了個梅香過來。
謝允衾垂眼,神情不明,心中暗嗤:齊婉兮這個世子妃,後宅的手段也學了不少。
這齊家文臣、皇上指婚,怎麼想怎麼都有監視目的。
見雪霽還跪著,謝允衾說:“起來。”
雪霽顫顫巍巍地起來了,仍低眼垂眉,目不敢視。
謝允衾不由得想自己在雲皎心裡是個什麼形象了,怎麼都教出些戰戰兢兢的人來。
“你多注意梅香的動向,有異便來稟報。”
“是。”
......
年初四,兵部尚書病逝。
謝允衾一襲白裘,祭拜完回府後,有人呈上密奏。
“推舉上去的名額,皆是咱們之前培養的官員。”
“知道了。”
五年前,謝允衾還在京城裡將閒散世子當得好好的。
父親卻忽然來信,說六皇子奪嫡,鎮遠侯府將傾囊相助。
那時,六皇子受廢太子一案的牽連,被天子授鎮南王,明升暗貶,遠去南境作戰,形同流放。
作戰艱苦,但也頗得民望。
鎮南王府與鎮遠侯府,皆在南境。
雖說抵禦外敵,一王一侯卻極易串聯,京城這聖上好似對南境的勢力毫無戒備。
不知是自己表現的紈絝麻痺了天子,讓其遲鈍到養虎為患。
或是外敵解決後卸磨殺驢......
成王之路血??,謝允衾寧願相信是後者。
多事之秋,謝允衾囑咐一句:“處事謹慎,少出風頭。”
來人恭敬應道:“是。”
見世子神色莫測,似還有事吩咐,於是開口問道:“世子可還有事?”
謝允衾想起之前碰到過替雲皎治病的郎中,問過她的情況。
身受重傷,又是小產,沒好生保養,還受了風寒、大病一場。
怕是要落下病根。
他輾轉數夜,夢裡皆是雲皎受困,如今想來,都覺得她性命堪憂,格外焦躁。
晉照在這時進來了,屈膝稟報道:“有探來報,說看到雲姑娘獨自一人出了城門。臘月間,侯府並無陌生富商往來,出現男丁只有送肉的屠戶。”
縱使只是白銀,百兩,也不是普通人能拿得出手的。
此人此事只可能是齊婉兮杜撰。
那人,到底又跑哪裡去了?
下落不明,難不成真是她自己想走,可,怎麼可能呢?
還是這天子指婚的齊婉兮是枚暗樁,派人擄走了雲皎,此後好威脅自己。
晉照又說:“弟兄們幾乎要將京城、蘇州翻個底朝天了,都沒有找到雲皎姑娘的下落。”
謝允衾心中不安感愈發強烈,寒聲道:“繼續查。”
觀者不免汗顏,剛剛還說要處事謹慎的世子,為了個女人,幾乎讓手上的勢力傾巢出動。
......
夜色清亮,卻有掃興的東西從屋外一閃而過,謝允衾在桌前,眼神驟變。
房頂上的晉照倏地躍起,只見幾名黑衣死侍進了謝允衾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