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偏知春來_第4章 誰沒聽說呀
“誰沒聽說呀,前兩日冬獵,堂堂武將從馬上摔了下來,斷了隻手呢!”
“咱們世子爺威風就夠了,打了最多的獵物,還得了聖上的賞,全府人都跟著有光!”
秦至安?
聽到個熟悉的名字,雲皎頓了一瞬。
但她沒多想,到案板前做長壽麵去了。
到了生日宴開宴之時。
雲皎立在桌旁伺候,看著謝允衾與齊婉兮相互敬酒道賀。
齊婉兮柔聲細語:“願君歲歲安康,日日順遂。”
謝允衾與她碰杯,亦溫柔回道:“婉兮,我只願同你歲歲年年。”
年年歲歲......多麼美好的祝願。
雲皎怔了片刻,低下頭。
“世子,試試妾身親手做的福壽糕。”齊婉兮捻起一塊糕點,遞到謝允衾的嘴邊。
謝允衾從善如流地咬下一口。
一頓飯下來,謝允衾嚐遍桌上菜餚,只有那碗長壽麵未動一筷。
午膳用完,謝允衾帶著齊婉兮出門遊玩。
雲皎上前收拾桌子,猶豫片刻,還是將那碗長壽麵端起吃了。
因為她曾聽人說過,長壽麵做出來了就要吃完,若是倒掉就會把福氣也倒掉。
面已經涼透了,一碗下去,胃也跟著冷了。
雲皎吃完後靜靜想,她馬上就要與謝允衾訣別。
從今以後,這祈願他長命百歲的面,她只怕也是最後一次做了。
但大概是因為吃了冷麵,雲皎回了房,就開始覺得通身寒涼,哪兒都不舒坦。
她沒多想,直到不可抑制地乾嘔一聲。
雲皎這時才反應過來,她的月信如今已快有兩月沒來!
雲皎驚出一身冷汗,有些恍惚地摸上自己的手腕。
是滑脈,她懷孕了。
第5章
雲皎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心臟跳動得劇烈。
她沒想過會有孕。
縱然曾經有過奢望,在謝允衾娶妻後,這種念頭也徹底煙消雲散。
那麼......要告訴謝允衾嗎?
如果坦白,孩子的去留和她的去留,都是個問題。
雲皎霎時心亂如麻,她強迫自己閉上眼休息,卻依然輾轉難眠。
第二日,雲皎裹得嚴嚴實實,隨府裡其他人一塊出去採買。
只是沒想到,買屠蘇酒時,竟然又撞上了秦至安。
今日光線清明,雲皎才發現這人也是個眉眼周正剛毅的好樣貌。
看見雲皎,秦至安忙不迭地上前一步。
這人一隻手還斷著,便又對她出言不遜:“小云皎,你家世子已有了愛妻,你在他身邊也是受冷落,不如就跟了我?”
雲皎後退兩步,低眉垂首:“奴婢身份低微,秦將軍,您就別拿奴婢逗趣了。”
上次的事情謝允衾沒追究,不代表過去了,她哪敢再和這秦至安扯上關係。
秦至安卻看不出她的抗拒一般,前進兩步。
雲皎連連後退,卻忽然撞上個人。
她心下一驚,回頭就看到了謝允衾那張臉,真是如羅剎般陰沉。
雲皎頓時無措道:“世子爺,您怎地在這兒?”
謝允衾沒回答她,直接抓著她的手臂,帶到自己身旁。
他的大手緊緊扣住雲皎腰身,看向秦至安。
語氣聽著漫不經心,卻難掩陰冷:“手都斷了,秦將軍還學不會安生?”
秦至安咬牙切齒:“那日冬獵,果然是你動的手腳。”
“呵。”謝允衾冷嗤一聲,“秦將軍,人貴在自知,再這般不知好歹,就不是斷手這麼簡單了。”
話落,謝允衾力道強硬地拽著雲皎上了馬車。
到府後,他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將雲皎扛在肩上回了房。
雲皎被他丟到榻上,天旋地轉。
謝允衾沒給她掙扎的機會,直接將她壓在身下。
他的手指劃過雲皎的臉,最終停在了她削尖的下巴上。
謝允衾語調慢慢悠悠,卻暗含冷意:“從前怎麼沒發現,我們雲皎這麼會勾男人?”
雲皎面色發白:“世子爺,奴婢......”
下一刻,謝允衾俯下身,掠去她的唇舌與呼吸。
事後,謝允衾玩著她的頭髮,饜足後的男人顯得懶散溫和。
雲皎深深呼吸,試探般地開口:“爺,如果奴婢有孕......”
她未說完,抬眼便撞上了謝允衾晦暗幽深的視線。
剛剛還同她耳鬢廝磨的男人,嘴角竟是扯起了一個譏諷的弧度。
他道:“你這般卑賤的身子,也配生下本世子的血脈?”
雲皎渾身僵住,只覺好似墜入了冰窟。
她還記得,很久以前,謝允衾也曾對她說過,要想要和她有個孩子。
兒子像誰都行,女兒一定要像雲皎,得是個粉雕玉琢又乖巧的小姑娘。
曾經的話像沙子般脆弱,風一吹就散了。
身旁的謝允衾又覆上來,吻住她的後頸肉。
“安分一些,好生伺候,別總想著不該想的。”
雲皎顫抖著將臉埋在被褥裡,遮去了滿眼的淚。
日子捱到了臘月二十二。
今日是侯府照例去往雲覺寺祈福的日子,雲皎也被吩咐跟隨。
車內,她在一旁泡茶侍奉。
齊婉兮依偎在謝允衾懷裡,柔聲說:“都說雲覺寺求子靈驗,允衾,到時候我們也去求一個吧。”
“自然。”謝允衾揉著她的手,緩聲應道。
“婉兮生下的孩子,才算得本世子的孩子。”
雲皎垂眸掩下情緒,一路沉默。
寺廟內,雲皎落後二人一步祈福上香。
青燈古佛下,雲皎雙手合十,拜得虔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