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偏知春來_第17章 他身形高大
他身形高大,眼神冰冷,極壓迫,也極危險。
雲皎緊了緊手中的酒,迎著謝允衾的目光,她強迫自己昂頭挺胸。
“世子在蘇家府宅中亂晃,所謂何事?”
曾經在自己面前謹小慎微的婢女不再,改頭換面,出落得驚豔絕塵,就是個如假包換的大家閨秀。
謝允衾勾起唇想冷笑,聲音卻是咬牙切齒:“本世子還不想守這規矩,倒是你,你真想嫁給鎮南王?”
沈聞錚在佈局籌謀之餘,還在為了迎娶蘇家小姐造勢一般。
不知是真有此意,還是為了防備賜婚。
鎮南王要迎娶側妃,只是無傷大雅的變數。
但謝允衾發現自己無法容忍這個人是雲皎。
雲皎離開他也不過兩年,照沈聞錚的說法,兩人也不過幾面之緣。
就這樣短暫的時間,能讓她放下和自己的一切過往,轉而投入另一個人的懷抱嗎?
她那麼愛自己,怎麼可能呢?
雲皎也看著謝允衾,只是兩年未見,他的五官、氣質,皆無太大變化,除了添了些陰沉。
卻叫她覺得無比陌生。
許是對她的態度不同了罷。
但她不相信這是謝允衾多在意的表現,只是從前的可控之物失控,他心有不甘。
雲皎溫和有禮地回道:“謝世子,兩年前民女已自贖自身,民女的一切,都與您無關。”
她不再一口一個‘奴婢’,叫謝允衾有種奇異的感覺。
好似早就該如此。
又好似事情的一切都脫離了他的掌控。
謝允衾曾設想過無數次兩人的重逢。
她只是女子,還如同菟絲花般在他身邊待了十二年,不告而別、鼓吹自由,不過是鬧脾氣的一種。
他心中不安,卻有她總會回來的把握。
抬步間,謝允衾已站在雲皎面前,沒錯過雲皎此時眼中的驚顫。
他捏住她單薄的肩膀,寒聲逼問。
“雲皎,為何要不告而別?”
第22章
雲皎垂眼,緘默不語。
恍然間,她又意識到,這兩個問題好似真彰顯了謝允衾的在意。
他從來之要求下令,而非詢問。
謝允衾再如何遊刃有餘,心中壓抑的那些暴戾情緒,叫他在這兩年間,無時無刻想著要將她抓回來。
要是她再敢跑,他就打斷她的腿,讓她一輩子都只能待在自己身邊。
此時,也恨不得將她直接從蘇府擄去,偽造一個蘇家大小姐的死亡,再將她牢牢鎖在房內,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
只有他一個人。
謝允衾咬著牙,深吸一口氣。
當年得知她是自己要走,心中後悔是有的,但說不上多。
他始終覺得兩人的關係仍是他扯在手中的風箏線,時有鬆緊。
如今重逢兩面,卻有了斷裂的跡象。
見她不言語,謝允衾扯出一個殘酷的笑。
“攀上了蘇家的關係,就覺得能飛上枝頭了?你又哪裡配一個皇子的側妃之位。”
他想叫她認清自己,用刺痛她的方式,讓她知難而退。
讓她意識到,她只能站在他的身邊,只有他會垂憐她。
雲皎眼神有些空。
“只要鎮南王殿下喜歡,我歡喜,兩情相悅便足夠了。”
她知道這話是假話,可想起沈聞錚,她心裡竟有種奇異的感覺。
謝允衾沒想到雲皎在自己面前都敢出神,直接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語氣極有力道,咬牙切齒著、一字一頓地逼問她:“兩情相悅?”
雲皎的下巴生疼,卻不退不避,看著他,也一字一頓地回他:“是,就像你與世子妃那樣,舉案齊眉、兩情相悅。”
那徹夜燃放的花燭、兩人在她面前的親暱、謝允衾展現出的別樣柔情。
於那時的她而言,那種似萬箭穿心的痛感,她可能一輩子也忘不了。
可再痛,也比不過那日在雪地裡,親耳聽到‘自取其辱’的滋味。
謝允衾親手將她的愛骨剝除,就那樣看著她痛苦地匍匐在地,將她十二年的情感全然踩在腳下。
他將她當個玩意兒,當個寵物。
現在還仍把她當一隻被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對他搖尾乞憐的狗!
那麼多年,愛他是她唯一做過的任性妄為地事情,拋下身份、尊卑,追隨自己的心意,卻只是那句“何必自取其辱”。
雲皎認清了心念相通是妄想,知心體己是幻覺,最後也體會到了屈辱和絕望。
而謝允衾竟體會到一種死灰復燃的狂喜。
就如同一切仍有轉圜的餘地。
“你還在意我,你對我,仍有情,對嗎!”
這種話,雲皎覺得可笑,也叫她生出無力之下,只能決堤的情緒。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雲皎發了狠似的想要推開他。
她手中的酒罈落地,瓷片碎裂,酒香四溢。
又似砸在兩人心頭,一時皆沉默。
謝允衾定定地看著雲皎。
不懂她,還是不懂愛。
謝允衾不知道。
只是,他看著她臉上的淚痕,頃刻間,心中那種想要殺??的暴戾不在,只覺心亂如麻。
又好似被無數絲線牽扯,迸發出一種極深的痛意來。
這痛感深邃,叫他手上對雲皎的鉗制也不由得放開了。
在這以往他看不上眼的小小女子面前,謝允衾竟清楚地感覺到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