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偏知春來_第20章 沈聞錚無意彰顯
沈聞錚無意彰顯,也用玩笑地口吻回道:“大好春日,當然要與心儀之人一同,來求佛祖保佑姻緣。”
雲皎也沒想到,一清冷如高山深雪之人,簡單說句話來,竟叫人心口發燙。
她故作鎮定地從他手中拿了兩支香,抬腳進殿,認真跪於佛像下、紅墊上。
兩年前的願望,其實也算實現。
孩子未曾出世,自己也足夠平和,與謝允衾相見與否,也已無異。
雲皎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地許願:“家人平安無恙,往後順遂。”
“願身旁之人大願能成,前太子之事沉冤昭雪,此後,天下清明。”
而後她伏下身,頭點地,雙手齊耳,虔誠至極。
“雲皎。”旁邊的沈聞錚也跪在紅墊上,忽然叫她。
“在此之前,我相信事在人為,從未求過神佛。”
雲皎心念忽動,懂得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是唯一一個。
雲皎眼眶忽泛熱意,良久後,點了點頭:“殿下也是頭一個,與我共同求神拜佛之人。”
兩人共同面向佛像,俯身叩拜,許下了最後一願。
......
蘇老太太已快至六十歲高壽,身體每況愈下。
從春到秋,小病不斷。
兩年前還是能笑能罵的老太太,如今只能在床上喝藥度日,雲皎心裡很不好受。
她也跟著愁眉不展、鬱結在心。
深秋,謝允衾親自送來了小郡主滿月宴的請帖。
憂心著蘇老太太的事情,雲皎竟連齊婉兮何時生產的事情都不知道。
雲皎從謝允衾手中接過請帖,心緒複雜。
這廂樓起那廂樓塌,人來人去,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真發生在自己身邊,雲皎還是難以接受。
“雲皎......”眼前的謝允衾目含隱痛,出聲叫她。
如今他與雲皎,竟是要找些藉口和機會才能相見。
重逢後,他心中所受的折磨,竟未比雲皎不知下落的那兩年要好過。
只是如今的雲皎實在是無心應付,福身謝道:“勞煩世子親自跑一趟了,多謝。”
蘇府的大門在謝允衾眼前闔上。
擁有真心的人,才有能夠摒棄的機會。
是他先摒棄,為何在摒棄後會感受到痛苦。
他丟失的那顆心,好像再也找不回來了。
第27章
雲皎與蘇妗芫一同去了鎮遠侯府。
兩人皆為祖母的事情憂心,都有些強顏歡笑的意味。
侯府的一切都沒有變化。
雲皎再度踏回這個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只覺得心緒翻湧。
長久的愛恨,好似沒有云皎想得那般,輕易的就能夠風輕雲淡。
雲皎與蘇妗芫攜手向前,走到齊婉兮房中。
齊婉兮生了位小郡主,生育之苦後,她正穿著極厚的衣服,神情溫柔地晃著搖床。
她平日裡已經足夠和婉了,如今更添母性的柔情光輝。
面對新生命的降生,雲皎與蘇妗芫皆是難得展顏。
蘇妗芫對溫柔之人皆有親近之感,相當自來熟地圍到齊婉兮身旁。
“世子妃,小郡主叫什麼名字啊?您想好了嗎?”
“還沒有。”
說著,齊婉兮忽然抬眼看向雲皎。
“雲皎,你有什麼想法嗎?”
雲皎一時無話,抬腳走到搖床旁。
她本想碰碰這個嬰孩粉雕玉琢的臉,卻不想被這小娃娃牢牢抓住了手指。
細膩軟嫩的像水一般,極其不真實。
雲皎卻忽然釋懷,生命伊始,往事皆飄然。
她體會到一種真的放下。
齊婉兮笑著說:“這小妮子可是對誰都愛答不理的,對你這樣熱情,真是難得!”
雲皎也笑了一下,相當真心實意。
“歲昭,如何?”
“陳春杳杳,來歲昭昭。”
蘇妗芫與齊婉兮皆說是好名字。
雲皎將一個成色極好的玉鐲套在小歲昭的手上。
小歲昭咂了咂嘴,還是不肯放開雲皎的手。
......
雲皎和蘇妗芫從房中出來時,剛好碰上與謝允衾議完事的沈聞錚。
郡主滿月宴是兩人碰面的一次機會。
如今京城內,四皇子下馬,沈聞錚已是儲君之位的不二人選。
卻仍值多事之秋,京城的肅殺之意明顯,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前的平靜。
蘇家與鎮南王府的合作隱秘,雲皎與沈聞錚也是許久未見了,皆要避嫌。
兩人目光相接。
蘇妗芫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姐姐和崇拜之人‘暗通款曲’的事情,自發地騰位置。
小桃也推開房門,恭恭敬敬地說:“世子爺,小郡主可想您了。”
此後四周已無閒雜人等。
雲皎與沈聞錚相視一笑。
兩人一同往外走,打算溜了晚上的滿月宴。
院中的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沈聞錚率先打破了沉默。
“與小郡主見了一面,好似別有感悟?”
雲皎“唔”了一聲,慢慢回道:“見證一個生命的起點,發現了向前看的意義。”
深秋之際,林中草木深黃,別有一番風景。
此時日色已近黃昏,雲皎與沈聞錚一人一匹馬,行至林間。
不知是否是心神驟松得緣故,分明是美景,雲皎心裡卻隱隱有種不安。
可週圍除了風捲落葉的聲音,再無異樣。
忽然,身旁的樹枝上一隻驚鳥掠起,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沈聞錚神情一厲,察覺出不對。
雲皎心臟驟然提起,環顧四周。
就在即將轉頭時,她的餘光裡突然閃過一絲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