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偏知春來_第2章 早上
早上,謝允衾帶著齊婉兮一塊前往皇宮參加宴會。
雲皎則和府里人一同在廚房做臘八粥,討個吉祥如意的好彩頭。
做好後,她又一一給府裡其他人派發下去。
謝允衾同齊婉兮回府時,便是看著雲皎笑著給一個侍衛遞上一碗粥。
謝允衾便見她一身桃紅綢襖,襯得人面似桃花,嘴旁還漾著兩個梨渦......
倏地,雲皎感覺到一道凌厲的視線。
她一抬頭,便看到不遠處的謝允衾和齊婉兮相攜而立。
而謝允衾正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眼底陰翳,冷銳犀利。
雲皎心裡一驚,連忙朝兩人行禮。
“參見世子、世子妃。”
謝允衾只冷冷盯著她,半響未出聲,看得雲皎手心都出了汗。
最後還是齊婉兮笑著說:“免禮吧。”
說著,她又輕輕拽了拽身旁的謝允衾:“世子,你怎麼了?”
雲皎垂著頭一動不動,好半晌,才終於感覺謝允衾冷沉的視線收了回去。
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聽見他聲音輕柔地對齊婉兮說:“無妨,回屋吧。”
謝允衾回府了,雲皎沒再管廚房裡的事,不敢有絲毫怠慢地往正房趕。
又過了半個時辰,謝允衾才悠悠回到正房。
雲皎忙走上前,聲音低而輕:“奴婢幫世子爺更衣。”
手伸到半路,卻被身前的男人攥住。
謝允衾冷笑:“衝別人笑?”
雲皎忍痛,輕聲解釋:“爺誤會了,今日臘八,剛剛奴婢只是在分粥。”
謝允衾另一隻手捏上她的臉,聲音冷戾:“穿得花紅柳綠,這麼招搖,記住,你是本世子的東西,別有其他心思。”
不知為何,“東西”這詞讓雲皎不太舒坦。
這麼些年,謝允衾年歲長了,心思也越發沉。
他對著外人從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對雲皎卻越發喜怒無常。
雲皎早學乖了,他生氣了,她也不找尋理由。
只順著他的話說:“奴婢這就去換身素淨些的衣裳。”
看著表情柔順的臉,謝允衾只覺得心裡的怒氣緩緩散去。
他捏住雲皎臉頰的手最終還是鬆開。
只甩下一句冷冷的“去”。
第二日,臘月初九。
整個侯府開始大掃除。
雲皎雖是謝允衾的通房,但說到底不過是個丫鬟,自然也要參與進去打掃。
可當她打掃到博物架時,卻被人撞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之下,竟直接撞到了架子上的瓷瓶上,瓷瓶立即摔了個粉碎。
一個瓷瓶砸得滿室寂靜,撞雲皎的婢女驚叫出聲。
“這、這可是王妃的嫁妝!定窯的白瓷花瓶!”
這婢女雲皎認識,是之前想爬上謝允衾的床,結果被自己教訓了的婢女。
謝允衾在這時進來了,看著這一屋的喧鬧雜亂,立即皺起眉。
“怎麼了?”
屋裡頓時跪了一地,那婢女惡人先告狀:“回世子爺,雲皎她把王妃的嫁妝碰碎了!”
雲皎忙說:“是她故意撞了奴婢,奴婢才不小心把花瓶撞碎了......”
她解釋到一半,謝允衾冰冷的聲音響起。
“本世子親眼所見,你還想狡辯?”
雲皎喉間便是一哽,抬起頭,便對上了謝允衾毫無波瀾的黑眸。
謝允衾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毀壞王妃嫁妝,雲皎,罰俸一月,去領十大板。”
雲皎忽覺心口一涼,解釋的話也變得無力再說出口了。
她伏下身子,額面點地。
“是,奴婢領罰。”
雲皎被拖了下去。
十大板打完,她一瘸一拐回到主院的時候,已然夜幕低垂。
謝允衾的書房燭光正明,門卻沒關緊,漏出幾道風聲。
雲皎下意識走近了,想把門關上。
湊近了,卻聽見齊婉兮曖昧的聲調響起。
“允衾,太重了......”
雲皎腳步一頓,想要無聲離開。
下一秒,卻聽見謝允衾柔聲哄道:“抱歉,平日裡和雲皎沒輕沒重慣了,夫人別怪罪。”
齊婉兮聲音虛浮:“允衾,不過一個花瓶,你今日對雲皎處罰太重了......”
房裡聲響忽重,片刻後,謝允衾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饜足。
“我倆在一塊,你還要提別的女人,她就是一個奴婢,哪裡值得你費心。”
第3章
明明是句再簡單不過的話,卻如寒釘一般,將雲皎死死釘在了原地。
耳朵裡,又聽齊婉兮繼續說。
“雲皎服侍你盡心盡力,這幾月我看在眼裡,你怎能說出這種沒良心的話。”
聽了這話,謝允衾竟也不惱,繼續語氣縱容地哄她。
“好好,我說不過你,你面前我總是投降的。”
雲皎終於回神,悄悄離去。
她慢慢挪回偏房,小心清理了下身子,便上了床。
捱了板子,雲皎只能側躺著。
她閉上眼睛,神智卻依舊清醒,恍恍惚惚間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暖融融的春日。
那是她和謝允衾的初??。
兩人睡到日上三竿。
外頭春光正好,雲皎在謝允衾懷裡,含羞又忐忑。
而謝允衾往她手裡塞了自己隨身的玉佩,話語幾分鄭重幾分玩笑。
“這個,就當本少爺給你的聘禮。”
可謝允衾真的說過這句話嗎?
雲皎忽然睜眼,從床上掙扎爬起,在妝奩中翻出了那塊玉佩。
溫涼的玉佩拿在手上,雲皎的眼淚卻流了下來。
雲皎擦了眼淚,開始清點東西。
給自己贖身後,她手上還剩23兩45文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