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吟_第13章 我用後腦勺一下下砸着牆壁
我用後腦勺一下下砸著牆壁,拼命維持最後一絲清醒,在心裡瘋了一樣地呼喚紅岐。
外頭傳來裴承安的聲音,又急又怒:
「母親,您怎能陷我於不義?您叫我有什麼顏面去見阿妙和她的家人!」
「安兒,娘只是見不得你受苦。等這事成了,娘必定備下厚禮登門道歉。來人,把這茶水給少爺灌下去。」
沒過多久,門又被開啟。
裴承安被推了進來,門再次從外面鎖死。
他踉蹌幾步站穩,一眼便看到了縮在牆角的我。
「阿妙,對不起,我......」
「滾!」我艱難吐出一個字。
裴承安退到了對面牆角,抱著頭。
可那杯茶終究不是憑意志就能扛過去的。
半盞茶的工夫不到,他眼底的清明一寸寸被吞噬殆盡。
「阿妙......我會拿餘生補償你的......」
「裴承安,你再往前一步,我真的會刀了你!」
屋頂終於傳來瓦片被掀開的聲響。
一團赤紅色的影子從破口處躍了下來。
紅岐一落地,身形暴漲數丈,一尾巴掃過去。
裴承安被拍在牆上,順著牆面滑落,暈死在地。
紅岐用大尾巴捲住我的腰,將我甩到背上。
它四足發力一蹬,躥上屋頂,火急火燎地朝醫館的方向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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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羨裡是傍晚時分趕到縣城門口的。
原本與他母親陳夫人同行的。
可陳夫人暈車的老毛病犯了,走走停停耽擱了許久。
一到城門口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將母親託付給僕從,策馬朝醫館疾馳。
心口莫名發慌,只恨不得下一刻就能見到阿妙。
阿光在門口,見他滿臉風塵跳下馬來,趕忙迎上前。
陳羨裡劈頭便問阿妙在哪兒,阿光說縣令夫人請去府上診脈了,大概被留下用膳。
他轉身便往縣衙跑。
跑到半路,餘光捕捉到一道赤紅身影從屋頂疾掠而過,速度像一道流火。
那團火紅也停了下來,從屋頂一躍而下,落地瞬間身形縮小,顯出赤狐模樣,背上伏著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紅岐急得口吐人言:「陳公子,阿妙被裴夫人下了藥,快帶她回醫館,我去找許大夫和許夫人!」
陳羨裡不敢再有半分耽擱,朝醫館飛掠而去。
衝到醫館門口時,正撞上剛下馬車的陳夫人。
陳夫人上前探了探我的額頭,當下狠狠啐了一聲:「何人使這般下作的手段!」
「縣令夫人。」
陳羨裡答得又急又冷,抱著人便進了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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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回到了熟悉的環境。
我的意識也跟著清醒了幾分。
緩緩睜開眼。
入目便是陳羨裡近乎失了分寸的臉。
「阿妙,我來遲了。」
我啞著嗓子:「清心丹和銀針。」
他跑出去又跑回來,將銀針袋攤開,倒出清心丹喂進我嘴裡。
我嚥下去,撿起銀針,顫著手一針針扎進穴位。
待最後一針落下,那股熱浪終於平息,我脫力地靠在床頭:「控制住了。」
隨即唸了方子讓他叫阿光煎藥。
他吩咐完又端了盆冷水進來,半跪在床畔用溼帕子給我擦汗。
我側躺著,睜大眼睛看他。
「若我真失身了,你當如何?」
他手上的動作頓住:「我會心疼你。」
「但比起失身,你更過不去的坎,大概是自己身為醫者,被人下藥謀害卻沒能防住。」
「你會覺得那是你醫術不精。阿妙,你最難受的,會是這個。」
我愣住了。
他就這麼輕易地把我心裡深處的那根刺拔了出來。
方才扛著藥性給自己扎針都沒哭,此刻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發燙。
我眨了眨眼把酸脹勁兒壓回去:
「陳羨裡,你這人怎麼這樣。」
「哪樣?」他問。
我翻了個身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就是這樣......這般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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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孃匆匆趕來。
爹搭脈時手指微顫,面上卻不顯。
娘紅著眼眶去後院替下煎藥的活。
我將後腦的傷指給爹看,他仔仔細細瞧過,尋了消腫藥膏遞給陳羨裡,示意他給我上藥。
沒多久娘端著藥進來,一勺勺吹涼了哄我喝下。
外間傳來爹帶著怒意的聲音。
陳羨裡將前因後果說了,爹一掌拍在桌案上:「這幫腌臢東西,真當我許家無人了!」
正說著,院外傳來清亮的女聲。
「親家公,我把這腌臢東西綁來了!」
我同娘出去,只見陳夫人攥著兩根繩索,末端各綁著抖如篩糠的裴夫人和藥性未解的裴承安。
裴縣令踉踉蹌蹌跟在後面,一進院門便朝陳夫人滑跪下去。
「夫人,是下官教導無方,叫妻兒做出這等下作的事,要刀要剮悉聽尊便!」
陳夫人徑直望向我:「阿妙,你想如何處置他們?」
我看過去,裴承安雙目通紅,身子難耐地在地上輾轉。
陳羨裡往前邁了一步,側身擋住我的視線。
我沉默片刻,對娘說:「娘,把剩下的藥餵給裴公子吧。」
娘沒有動,爹嘆了口氣去後廚端了藥碗回來。
然後扣住裴承安的下巴,咔噠卸了他的下頜骨,往嘴裡一灌,動作粗暴。
灌完擱下空碗:「等著吧。」
過了好一會兒,我訝異地看向爹。
他輕咳兩聲:「摻了點巴豆,替他洩洩餘毒。
」
娘悄悄朝爹豎了個大拇指。
我捂著隱隱作痛的腦袋。
身子驟然一輕。
陳羨裡將我打橫抱起,快步走到椅子前小心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