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吟_第13章 我用後腦勺一下下砸着牆壁

妙吟發布時間:2026-06-20作者:寧願

我用後腦勺一下下砸著牆壁,拼命維持最後一絲清醒,在心裡瘋了一樣地呼喚紅岐。

外頭傳來裴承安的聲音,又急又怒:

「母親,您怎能陷我於不義?您叫我有什麼顏面去見阿妙和她的家人!」

「安兒,娘只是見不得你受苦。等這事成了,娘必定備下厚禮登門道歉。來人,把這茶水給少爺灌下去。」

沒過多久,門又被開啟。

裴承安被推了進來,門再次從外面鎖死。

他踉蹌幾步站穩,一眼便看到了縮在牆角的我。

「阿妙,對不起,我......」

「滾!」我艱難吐出一個字。

裴承安退到了對面牆角,抱著頭。

可那杯茶終究不是憑意志就能扛過去的。

半盞茶的工夫不到,他眼底的清明一寸寸被吞噬殆盡。

「阿妙......我會拿餘生補償你的......」

「裴承安,你再往前一步,我真的會刀了你!」

屋頂終於傳來瓦片被掀開的聲響。

一團赤紅色的影子從破口處躍了下來。

紅岐一落地,身形暴漲數丈,一尾巴掃過去。

裴承安被拍在牆上,順著牆面滑落,暈死在地。

紅岐用大尾巴捲住我的腰,將我甩到背上。

它四足發力一蹬,躥上屋頂,火急火燎地朝醫館的方向疾奔而去。

26

陳羨裡是傍晚時分趕到縣城門口的。

原本與他母親陳夫人同行的。

可陳夫人暈車的老毛病犯了,走走停停耽擱了許久。

一到城門口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將母親託付給僕從,策馬朝醫館疾馳。

心口莫名發慌,只恨不得下一刻就能見到阿妙。

阿光在門口,見他滿臉風塵跳下馬來,趕忙迎上前。

陳羨裡劈頭便問阿妙在哪兒,阿光說縣令夫人請去府上診脈了,大概被留下用膳。

他轉身便往縣衙跑。

跑到半路,餘光捕捉到一道赤紅身影從屋頂疾掠而過,速度像一道流火。

那團火紅也停了下來,從屋頂一躍而下,落地瞬間身形縮小,顯出赤狐模樣,背上伏著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紅岐急得口吐人言:「陳公子,阿妙被裴夫人下了藥,快帶她回醫館,我去找許大夫和許夫人!」

陳羨裡不敢再有半分耽擱,朝醫館飛掠而去。

衝到醫館門口時,正撞上剛下馬車的陳夫人。

陳夫人上前探了探我的額頭,當下狠狠啐了一聲:「何人使這般下作的手段!」

「縣令夫人。」

陳羨裡答得又急又冷,抱著人便進了後堂。

27

終於回到了熟悉的環境。

我的意識也跟著清醒了幾分。

緩緩睜開眼。

入目便是陳羨裡近乎失了分寸的臉。

「阿妙,我來遲了。」

我啞著嗓子:「清心丹和銀針。」

他跑出去又跑回來,將銀針袋攤開,倒出清心丹喂進我嘴裡。

我嚥下去,撿起銀針,顫著手一針針扎進穴位。

待最後一針落下,那股熱浪終於平息,我脫力地靠在床頭:「控制住了。」

隨即唸了方子讓他叫阿光煎藥。

他吩咐完又端了盆冷水進來,半跪在床畔用溼帕子給我擦汗。

我側躺著,睜大眼睛看他。

「若我真失身了,你當如何?」

他手上的動作頓住:「我會心疼你。」

「但比起失身,你更過不去的坎,大概是自己身為醫者,被人下藥謀害卻沒能防住。」

「你會覺得那是你醫術不精。阿妙,你最難受的,會是這個。」

我愣住了。

他就這麼輕易地把我心裡深處的那根刺拔了出來。

方才扛著藥性給自己扎針都沒哭,此刻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發燙。

我眨了眨眼把酸脹勁兒壓回去:

「陳羨裡,你這人怎麼這樣。」

「哪樣?」他問。

我翻了個身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就是這樣......這般懂我。」

28

爹孃匆匆趕來。

爹搭脈時手指微顫,面上卻不顯。

娘紅著眼眶去後院替下煎藥的活。

我將後腦的傷指給爹看,他仔仔細細瞧過,尋了消腫藥膏遞給陳羨裡,示意他給我上藥。

沒多久娘端著藥進來,一勺勺吹涼了哄我喝下。

外間傳來爹帶著怒意的聲音。

陳羨裡將前因後果說了,爹一掌拍在桌案上:「這幫腌臢東西,真當我許家無人了!」

正說著,院外傳來清亮的女聲。

「親家公,我把這腌臢東西綁來了!」

我同娘出去,只見陳夫人攥著兩根繩索,末端各綁著抖如篩糠的裴夫人和藥性未解的裴承安。

裴縣令踉踉蹌蹌跟在後面,一進院門便朝陳夫人滑跪下去。

「夫人,是下官教導無方,叫妻兒做出這等下作的事,要刀要剮悉聽尊便!」

陳夫人徑直望向我:「阿妙,你想如何處置他們?」

我看過去,裴承安雙目通紅,身子難耐地在地上輾轉。

陳羨裡往前邁了一步,側身擋住我的視線。

我沉默片刻,對娘說:「娘,把剩下的藥餵給裴公子吧。」

娘沒有動,爹嘆了口氣去後廚端了藥碗回來。

然後扣住裴承安的下巴,咔噠卸了他的下頜骨,往嘴裡一灌,動作粗暴。

灌完擱下空碗:「等著吧。」

過了好一會兒,我訝異地看向爹。

他輕咳兩聲:「摻了點巴豆,替他洩洩餘毒。

娘悄悄朝爹豎了個大拇指。

我捂著隱隱作痛的腦袋。

身子驟然一輕。

陳羨裡將我打橫抱起,快步走到椅子前小心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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