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吟_第8章 其子許垚宗在書院的一應書本紙筆折現賠償
其子許垚宗在書院的一應書本紙筆折現賠償,即日退學。
餘下所欠銀兩,勒令劉貴花當場簽下欠據,限期還清,不得有誤。
劉貴花癱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聲了。
後來聽說,許垚宗被書院退了名帖,書本紙筆全折了現送到我手上。
他讀不成書,又吃不了苦,只好在街邊支了張桌子替人代寫書信。
偏他放不下讀書人的架子,動輒拽文弄墨,把人家簡單明瞭的大白話寫成文言文,好好的家書被他改得不倫不類的。
一來二去,寄信的和收信的都讀不明白,鬧了好幾回烏龍,漸漸便沒人再找他。
他硬撐了幾個月,代筆費一降再降,降到三文錢一封也無人問津,最後只得拉下臉去碼頭扛大包。
偶爾在街上碰見我,遠遠就繞道走,生怕我向他索要欠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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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安來尋我,說是他母親用了我的方子,一覺睡到天亮,非要他親自跑一趟。
他遞過來一隻錦盒,裡面是一方端硯。
「阿妙莫要推辭,你寫行醫手札,總用得著。」
陳羨裡從後院出來,正巧撞見這一幕。
他倚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碗藥,慢悠悠地開口:
「裴公子倒是和我想到一處了。我昨日才同阿妙說,等我傷好了,帶她去京城最好的筆墨齋挑一套。」
說完喝了口藥,轉頭看我,拖長聲調:
「阿妙,苦。」
我正在奮筆疾書,隨手抓了把山楂遞過去。
旋即指尖觸到一片溫熱,我愣了愣,抬頭髮現陳羨裡的嘴離我的手極近。
他嚼著山楂,一副得逞的模樣。
裴承安氣得紅溫:「不知禮數的登徒子!」
陳羨裡故意說大實話氣他:「阿妙這些天,日日扒我衣服給我換藥,我的傷才好得這麼快。」
裴承安深吸一口氣,轉向我:「阿妙,家母想請你過府用飯,不知何時方便?」
陳羨裡立刻擱下藥碗:「巧了,我正想請阿妙去醉仙樓,她於我有救命之恩,我可得表示表示。」
我看看裴承安,又看看陳羨裡。
覺得今日這兩人話都格外多,像是在比賽誰更能聊天。
不過醉仙樓的八寶鴨確實好吃。
我正要開口應陳羨裡的約,裴承安又道:
「醉仙樓的廚子前幾日告假回老家了,阿妙若想吃,我讓府上的廚子做,他的手藝不輸醉仙樓。」
陳羨裡臉色一僵。
我只覺著今日運氣不錯,有人搶著請吃飯。
於是在行醫手札上認認真真寫下:
今日裴公子送謝禮硯臺一方,陳公子謝救命之恩請飯一頓。
實乃我許妙吟積德行善攢下的福報。
寫完抬頭,發現兩人都盯著我的手札看,表情各有各的微妙。
我疑惑道:「可是哪裡寫得不對?」
陳羨裡咬了咬牙:「阿妙,我們兩個都在對你表達傾慕之意,你一點都感覺不到嗎?」
我愣住了:「啊?」
昨日陳羨裡贈了我一本古籍醫典。
我正研習得起勁,全然沒往別處想。
如今被他當面挑破,兩人同時朝我看來。
目光灼灼,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我正要開口。
紅岐的聲音忽然在我腦中炸開:
「阿妙,不好了,那徐渺音快被人打死了!」
我騰地站起來:「什麼?有人要打死徐渺音?」
兩人俱是一愣。
我從藥箱底下摸出那柄小斧頭,拔腿就要往外衝。
裴承安和陳羨裡同時跟上來。
我停住腳步,回頭對裴承安道:
「承安,勞煩你去搬些救兵,我會在路上留下記號。」
又看向陳羨裡,「你傷還沒好,就別去了。」
陳羨裡冷笑一聲:「徐渺音?可是前幾日那個自稱是我未婚妻的人?正好,我有筆賬要同她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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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再多勸,轉身出了門。
紅岐在我腦中指引方向,穿過兩條巷子,越走越偏,最後停在城郊一座廢棄的義莊前。
還未走近,女子帶著哭腔的聲音便從裡頭傳出來。
「班主,我錯了,我不該使手段逃跑,別砍我的手......」
一個粗啞的男聲冷笑道:「聽說你這些天躲在衙門,可從那人嘴裡探聽到什麼?」
「渺音不知道,我只是意外遇見他,想求他庇佑,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可以留下你的手,」那人陰惻惻道,「不過你得回他身邊去,替我打探訊息。」
「我去,我一定從他嘴裡撬出班主想要的!」
聽到這裡,我轉頭看向陳羨裡。
他衝我攤了攤手。
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我朝他打了個手勢。
等徐渺音出來,立刻鎖門。
他接過那半截沒用完的迷情香,點了點頭。
片刻後,徐渺音被推出來,我一把將她拉到身後。
陳羨裡眼疾手快,砰地關上門。
將迷情香點燃從門縫塞了進去。
裡頭很快傳出動靜來:
「不好,有埋伏!」
「徐渺音,你竟敢背叛我!」
「班主,我......我有些不對勁......好熱......」
「班主,你好香......」
「滾開......」
裡頭頓時亂作一團,動靜也越來越大。
我其實是有些好奇的。
偶有一些特殊病人來醫館,指名道姓要我爹看。
我向來好學,可爹偏偏不把這門醫術傳給我。
這便成了我行醫生涯裡的一塊短板。
眼下機會難得,我便湊過去,想戳破窗戶紙瞧個究竟。
陳羨裡一把拉住我的手。
「髒。」
說完自己倒先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