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吟_第4章 正打算再宣傳幾波自己的英明神武
正打算再宣傳幾波自己的英明神武。
紅岐忽然開口:「阿妙,我聞到那男子的氣息了。」
我腳步一頓,轉頭往公堂後方瞥了一眼。
果然有一片衣角,在我回頭的瞬間一閃而過,躲得飛快。
我嘴角一揚。
瞧瞧,這才幾天,人都能走能跳了,我果然是妙手回春。
這不正是宣傳許家醫館的天賜良機嗎?
我把藥箱往肩上一挎,轉身就往後堂跑,一把揪住那還沒來得及藏好的衣角。
「救命之恩不打算——」
話說到一半,我愣住了。
被我揪著衣袖的男子緩緩轉過身來。
面如冠玉,斯斯文文,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書卷氣。
是裴縣令家的公子裴承安。
裴承安低頭看了一眼我揪著他衣袖不放的手。
耳根子悄悄染了層薄紅。
「許姑娘,我、我並非有意偷聽,只是方才在後堂溫書,正巧聽見姑娘在公堂上有理有據,便忍不住多聽了一會兒,沒成想驚擾了姑娘。」
我騰地鬆開手,退後半步行了個禮。
「是民女冒犯了,多有得罪。」
心裡卻在質問紅岐:你怎麼胡亂說話,害我丟臉。
紅岐在我腦中啊啊啊啊叫個不停,反倒數落起我來:
「阿妙,你不知羞!怎麼能和眼前這契夫醬醬釀釀......」
「棄夫?什麼棄夫?紅岐,你在胡說什麼呀?」
紅岐理直氣壯:「就是契夫呀,眼前這公子。」
我陷入短暫的迷茫。
裴承安是我的棄夫?
天吶,我這般三心二意的嗎?
等等,都棄夫了還能醬醬釀釀。
這難不成是話本里的恨海情天、強制愛?
思及此,我看向裴承安,正撞上他也朝我望過來。
四目相對,腦袋裡莫名閃過些旖旎畫面,又聯想到棄夫二字。
兩段幻想攪在一起,我腦子一抽,脫口而出:
「棄夫公子,失陪了。」
裴承安整個人僵在原地:「什麼?」
我連忙找補:「裴公子,我得去給我家公狗接生了,先走一步。」
說完頭也不回,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走遠了,紅岐又說:「阿妙,怎麼還有一個人呢。」
我腳下一滑:「這話又是何意?」
紅岐認真道:「看不真切,想必是有變故吧。」
我趕緊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裡掃出去。
然後警告紅岐:「你莫要再隨意窺探我的未來了,不然我把你的毛全拔了。」
紅岐委屈巴巴:「我並非有意,是那些未來之事自己鑽進腦子裡的,我控制不了的。」
我氣笑了:「你這半吊子狐仙,滾回深山修煉去。」
紅岐尾巴一翹:「我才不呢,呆在你身邊蹭你功德比修煉快多了。」
09
還沒走到醫館,我就發現裴承安追了上來。
腦子裡騰地又冒出些畫面,我忙往後退了幾步。
他微微喘著,拱手道:「許姑娘,家母近日夜裡睡不安穩,輾轉反側到天明,能否勞煩姑娘配些安神助眠的藥材?」
送上門的生意,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我當即笑著應道:「找我你算是找對人了,這十里八鄉的,論醫術我稱第二,便只有我爹能稱第一。」
「不過嘛,他老人家近來憊懶得很,你若去找他,怕是得排到明年開春。」
裴承安順著話頭接道:「哦?許大夫竟這般忙?」
「那是自然,我爹在這縣城行醫二十餘載,經手的病人比護城河裡的魚還多。」
「你瞧,我家醫館門口的對聯,可是縣城最德高望重的謝老先生親筆寫的。」
裴承安順著我手指著的方向看去。
上聯是妙手銀針起沉痾,下聯是仁心良藥濟蒼生。
他讚歎道:「好聯,字字切中醫者本心,掛在許家醫館,再合適不過。」
聽他這般毫不作偽的誇讚,我難得起了閒心。
「公子得閒否?我給你沏壺甘草茶,喝完嘴裡甜絲絲的,比外頭茶樓裡的還地道。」
他嘴角浮起淺笑:「正好有空,勞煩姑娘了。」
我引他到內堂坐下,找了些果乾擺上,便去備甘草茶。
待我端著茶回來,斟上一杯。
他端起抿了一口,眉眼舒展。
「入口甘潤,果然比茶樓的清爽。」
說完,他主動挑起話頭:「姑娘年紀輕輕便有這般醫術,想必下了不少苦功。」
「那可不,」我一揚下巴,「三歲辨藥,五歲背湯頭,七歲替我爹抓方子,十歲頭一回扎針扎的是自個兒手指頭。」
「我爹說知道疼了才算入門,打那以後,經我手的病人還沒一個喊過疼字。」
「令尊授業有方,難怪姑娘能獨當一面。」他輕笑道,「方才公堂之上,姑娘條理分明、有膽有識,在下著實佩服。」
「公子過獎了,」我擺擺手,話鋒一轉,「說回正事,令堂是入睡困難,還是睡後易醒?」
他神色一正:「入睡倒還好,就是半夜頻頻驚醒,醒了便再也睡不著。」
我點了點頭:「那多半是心脾兩虛,我等會配個方子,酸棗仁打頭,配茯苓、遠志、當歸,喝上三五日,包她一覺到天亮。」
「有勞姑娘。」他認真看我,「姑娘,我也可以同街坊鄰居那般叫你阿妙嗎?」
我話多又密,鮮少有人能認真聽我說完,還同我聊得這般有來有回。
心裡頭一熱,便爽快應了。
「當然可以,姑娘來姑娘去的反倒生分。
阿妙多順口,整條街都這麼喊我。」
「阿妙。」他叫我小名時,尾音是上揚的。
我也認真地應他:「誒,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