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吟_第1章 在深山救了個重傷男人後
在深山救了個重傷男人後,與我結契的狐仙預知了未來:
「阿妙,將來他會把別的女子誤認成救命恩人。」
我拔下木簪,扎進男子大腿。
他悶哼一聲,瞬息轉醒。
我揪住他領口,湊近了說:
「記清楚,現在救你的人是我許妙吟,小名阿妙,街坊會叫我許大夫,關係好的叫我許多話。」
「我們家在理縣開了間許記醫館,我爹是許彥,我娘叫汪淑兒,我家看門的狗叫梅得剩。」
01
我大聲說:「記住了就眨眼!」
他艱難地眨了眨眼。
旋即眼皮又開始往下墜,眼看又要陷入昏迷。
我這回進山,本是去給山裡住著的一個倔老頭兒看診。
這老頭兒七老八十了,死活不肯搬下山。
我只好揹著藥箱往上跑,沒成想下山路上遇著了這檔子事。
既然紅岐預知他會認錯人,那絕對沒錯。
我從藥箱裡翻出銀針,扒開男子衣襟,用針尖蘸了藥墨,在他??口一筆一劃刺下:
「我,許妙吟,救你,許記醫館。」
針尖刺破皮膚,藥墨滲進肌理,昏迷中的男子緊緊蹙眉。
紅岐擔憂道:「阿妙,你可不能帶他走。若是改變旁人的命運軌跡,我會受反噬的。」
我頭也不抬:「我沒想帶他走呀,他這麼大個兒,拖下山多累,我才懶得做呢。」
紅岐:「......」是我高看你了。
我拿出驅蟲驅蛇的藥粉,在他身子四周撒了一圈,便提著藥箱下了山。
說起來,紅岐的來歷也頗有意思。
幼時我上山摘果子,誤入狼窩。
一隻紅色狐狸突然躥出來,從狼口救下了我,自己卻受了傷。
那時我才剛開始學醫,醫術並不精,只能抱著渾身是血的狐狸乾哭。
它口吐人言:「你願不願意同我結契,不僅能救我,日後你要是做好事,我亦能分些功德,於我修行大有益處。」
我當即同意,照它教的秘法結了契。
契約一成,便見那兇惡的狼探頭探腦地湊過來。
「狐妹,成了不?小丫頭不會叫人來打我吧。」
紅岐興奮地繞著我轉圈:「狼兄,成了成了,我能蹭她的功德了。」
我深吸一口氣:「......被做局了。」
狼兄也高興,厚著臉皮湊過來。
「小丫頭,你願不願意也同我結契呀?我可以當你的坐騎哦~」
「滾。」
「好嘞。」
02
我自小便是個大嘴巴,什麼事都愛往外說。
到了山腳的村落,逢人便嚷嚷:
「王嬸子,我剛剛在山上救了個快死的男人,當真是妙手回春啊!」
「謝婆婆,你怎麼知道我在山上救了個人,我好心地嘞!」
「葉老頭,看你這臉色,指定快不行了,吃席記得喊我。」
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葉老頭當場爆喝:
「滾滾滾,看見你就煩。」
我笑嘻嘻地走了。
半個村子都知道我許妙吟今兒個又幹了件大事。
03
回到醫館,問診的病人排了不少。
我娘說戲臺倒了,壓了一堆人。
我當即洗了手開始忙活。
一個多時辰下來,輕傷的包紮完陸續走了,還剩幾個傷了腿的躺在館裡哼哼唧唧,也沒人來接。
我抓了把山楂,晃悠過去,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往旁邊一坐。
「什麼戲那麼好看,擠得戲臺子都塌了?」
病患們登時來了精神:
「說是外鄉來的戲班子,有個旦角,那可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旁邊另一個插嘴:「好像叫什麼徐渺音,在外頭可有名氣了。」
「說來也巧,這名字跟你念起來差不多。
」
徐渺音,許妙吟。
聽起來確實是極相似。
我咔嚓咬了口山楂,瞥了那人一眼:
「倒是可惜,沒能見著這位天仙一面。我今兒進山給孫老頭看診去了,回來的路上你們猜我遇見了什麼?」
幾個病患的好奇心全被勾了起來:
「快說說!」
「別賣關子!」
「遇見了什麼?」
我學著說書人的架勢,巴掌重重拍在床板上,震得那人直齜牙:
「我在山上遇到個受重傷的男子。模樣,嘖,那叫一個俊俏,身板嘎嘎板正,??口鼓鼓囊囊的,就是不知道惹上了什麼人,肚子被捅了個對穿,血漬嘩啦的,可嚇人了。」
眾人倒吸一口氣:「那救回來了嗎?」
我揚了揚下巴:「那必須的,我許妙吟一齣手,死馬都能爬起來去跑個魁首。」
我覺得光靠嘴說,實在沒法把我精湛的醫術宣傳到位。
於是取來紙筆,照著記憶裡那男子的模樣畫了下來,畫完往眾人面前一展。
「瞧見沒?俊俏吧?」
「要不是我妙手回春,這人就爛在山裡了。」
我心中得意。
這般過目不忘的長相。
定能讓我這段深山救人的光輝事蹟更深入人心。
病患們伸長脖子來瞧,齊齊梗住。
畫上的人,一雙眼睛一張嘴,著實抽象。
「喲,這模樣確實俊俏,比戲臺上那小生還周正幾分。」
「是啊是啊,這公子運氣不是一般的好,換個人路過,怕是神仙難救。」
我聽著聽著,嘴角慢慢往下掉。
誇他俊俏,誇他運氣好,怎麼不誇誇我?
我重重咳了幾聲。
那幾個病患互相遞了個眼色,齊刷刷地改口:
「是是是,多虧了許大夫妙手回春!」
「要不然這般絕色的男子就要命喪黃泉了。
」
「到時候爛成一堆白骨,那才叫著實可惜。」
我滿意了。
救死扶傷,就該這麼被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