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吟_第7章 我越想越不對勁
我越想越不對勁,把窩在藥櫃頂上睡覺的紅岐叫醒。
「紅岐,你跟上去瞧瞧,看那女子可是遇上什麼事了。」
紅岐幻化成一隻紅鳥,振翅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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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下來寫行醫手札,在陳羨裡那頁補上他方才的症狀和所用之藥。
正寫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抬頭,陳羨裡醒了,端著一碗藥慢悠悠地踱過來,探頭往我手札上瞄了一眼:
「你每治一個病人,都會記錄下來?」
「是。」我瞥了他一眼。
他在我對面坐下,把藥碗擱在桌上:「那十年前的有沒有?」
我好奇他為何這樣問:「我剛學醫便開始記了。」
我找到十年前中秋節前後的手札,一頁頁翻到九月十五。
那一頁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今日同爹孃回老家陪祖父祖母過中秋,爹在村口義診,娘在旁幫忙。
我在後院豬圈裡瞧見一個約莫七歲的少年。
他燒得滿臉通紅、渾身滾燙,意識都不大清楚了。
我打來一盆水,給他擦了臉,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句話便是:「別告訴任何人我在這兒。」
我跑去問爹,小孩發高燒、說胡話、渾身燙得嚇人,該用什麼藥。
爹說了方子,我趁他不注意抓了藥,偷偷煎好喂那小孩喝下,又守在一旁隔一會兒便探他的額頭。
後來祖母喊吃飯,待我吃完飯再回去,人已經不見了。
我念完,合上手札。
正想問他問這些做什麼,卻見陳羨裡的手微微發顫。
「那小孩就是我。」他的聲音有些啞,「那年我隨母親回外祖家,半路遇了追刀,護衛拼死護我逃出來,我稀裡糊塗躲進一戶人家的豬圈裡,後來被一個小姑娘給救了。
」
我隱隱約約記起來了。
他繼續說:「我回京之前,繞道過來打聽那戶人家。有個婦人告訴我,說那是她的女兒。」
「我當時不能久留,想著年歲和模樣都差不多,便留了一千兩銀子當作酬謝。」
我忙問:「你打聽的人是誰?」
「她說她叫劉貴花。」
劉貴花?
我恍然小悟。
怪不得她家突然發了筆橫財,敢情她花的是我的錢。
我越想越來氣,當場就陰陽了他一句:
「你嘴裡說的可有實話?方才還說沒有婚約,轉頭便有未婚妻登門尋你......」
「什麼未婚妻?」
「就方才,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上門,說你是她未婚夫,託我好生照看你。」
他再次申明:「許妙吟,我當真沒有未婚妻!」
我坐了一天,早就累了,也懶得糾纏。
「行了,沒有就沒有吧,既然你醒了,自個兒把藥喝了。銀子我已經收了,你拿著藥趕緊走。」
陳羨裡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我多年行醫養成的習慣,順手把方才包好打算當零嘴的山楂幹遞給他。
「喏,藥苦,嚼這個壓壓味。」
他垂眸看了眼山楂幹:「我沒想到自己找錯了人,更沒想到錢落到了旁人手裡。」
「那你現在找著了,」我將手札收起來,「怎麼著,打算連本帶利補給我?」
「自然。」
「怎麼做?」
「去縣衙報案。」
我看了眼外頭的天色,有些猶豫:「天已經黑了......」
他立刻順坡下驢:「那明日再去。」
「......行吧。」
話音落了,他卻杵在原地,沒有要走的意思。
我瞅了他一眼:「你還不走?」
他理不直氣不壯地開口:「我沒錢了,可否在醫館暫住一晚?」
我擺了擺手:「隨你,有事找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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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我到醫館時,陳羨里正捧著我的行醫手札在看。
瞧見我進來,他趕忙放下,解釋道:「我傷口疼得睡不著......」
我給他搭了脈,重新開了副藥,吩咐白班夥計小光去煎。
等他吃完藥,我們才一道往縣衙去。
裴縣令一抬眼,見擊鼓鳴冤的又是我,剛要開口,目光落到我身後的陳羨裡身上。
他話音頓住,神色一正:「有何冤屈,速速道來,本官定為你主持公道。」
我將劉貴花冒認恩情、昧下酬謝銀子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裴承安從後堂走出來,問道:「事情過去這麼久了,人證可不好找。」
我解釋道:「街坊鄰居都知道,那段日子劉貴花突然發了財,置了新宅子,買了地,還送兒子去學堂唸書,原先她可是窮得連束脩都交不起。」
陳羨裡掃了他一眼,只說了幾個字。
「我是人證。」
裴縣令當即拍板:「將劉貴花從牢裡提出來。」
不多時,衙役押著劉貴花上堂。
她一進來便連聲喊冤,瞧見我站在旁邊,恨恨地瞪過來:「又是你這個死丫頭害我!」
我衝她一笑:「堂嬸,你大難臨頭咯。」
她一愣,啐道:「你莫要咒我!」
裴縣令重重一拍驚堂木。
質問劉貴花當年是否冒領了旁人留給我的酬謝銀子。
劉貴花慌了一瞬,又矢口否認:「沒有的事,定是這許妙吟故意陷害我。」
裴縣令冷哼一聲:「那你可認識這位公子?」
劉貴花側頭看向陳羨裡,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幾遍。
只覺有些眼熟,卻想不起是誰。
「民婦......民婦不認識。」
「陳公子便是當年那個被你矇騙,將一千兩酬謝銀子親手交到你手裡的人。」
劉貴花雙腿一軟。
裴縣令當堂宣判:劉貴花冒認恩情、侵吞酬銀,罪證確鑿。
名下宅子田地盡數判歸許妙吟所有,折抵部分欠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