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吟_第11章 裴承安耳根微紅
裴承安耳根微紅,率先開口:「阿妙,我......」
話沒說完,就被陳羨裡打斷了:「阿妙,我心中只有你。」
裴承安素來是端方自持的君子。
這般直白露骨的話他幾乎從未說過。
可眼看著要落了下風。
他一副老實人豁出去的模樣,硬著頭皮道:「阿妙,我也是。」
這時小二端了清湯麵上來。
我面不改色地夾起麵條,呼嚕嚕吃了個乾淨。
放下碗,擦了擦嘴。
我正襟危坐,鄭重其事地豎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掰:
「行,那我直說了。我願意同時和你們兩個接觸,但我事先說明,我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兩人齊齊愣住。
紅岐蹲在房樑上用翅膀捂住臉,一副不認識我的模樣。
我掃了掃他們各自的表情,覺得難度沒拉滿。
「另外,我不外嫁。」
「要麼上門,要麼滾蛋。」
「接受不了這一條,現在就可以退出,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
陳羨裡最先反應過來,朝我豎起手掌。
「阿妙,擊掌為誓。」
我抬手同他擊了一掌。
然後轉頭看向裴承安。
他抿著唇,目光猶疑。
入贅這種傷男子自尊的事,怕是連念頭都沒動過。
他艱難地抬起了手,卻又放了下來。
「阿妙,我需同父親商量商量,望你理解。」
我無所謂地擺擺手:「成。」
放下銀錢起身離開。
小二哥小跑著追上來,滿臉堆笑:
「許姑娘,您身旁這位公子已經付過面錢了。」
我側頭看向陳羨裡,同他並肩往醫館的方向走去。
「那我不請你吃點好的,倒顯得我不仗義了。走,我請你吃好果子。」
陳羨裡的唇角彎起來:「什麼好果子?」
「李子幹,我自己削皮曬的,管夠。
」
他眼底笑意更深,順竿子就往上爬:
「那我泡茶給你喝。」
「成。」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裴承安追了上來,額角沁著薄汗。
「阿妙,不要這麼早放棄我,好不好?」
22
我轉過身,看著裴承安。
他這個人,從頭到腳都寫著「規矩」二字。
自幼讀聖賢書長大,待人溫和有禮,進退有度,連說句重話都怕唐突了人。
方才陳羨裡在麵館裡逼得他說出一句「我也是」。
怕是已經把他這輩子的唐突份額用光了。
可正是這樣一個人,此刻追上來,放低姿態,近乎懇求地問我能不能不要放棄他。
我沉默了。
裴承安這樣好的人。
他可以為了我一時衝動說出入贅的話。
可我不想讓他在衝動之下,背上一份他沒想清楚的代價。
我收起嬉皮笑臉,認認真真地說:「承安,你並沒有想清楚。」
他張了張嘴,被我抬手止住。
「你得想清楚你要什麼,想清楚你能不能承受入贅的代價。等你想明白了,再來告訴我答案。」
我衝他笑了笑:「在你來告訴我答案之前,我不會定下來。」
裴承安定定地看著我:「好。」
我這邊剛安撫完裴承安,轉頭就撞上陳羨裡委屈巴巴的目光。
「阿妙,你就這般喜歡他嗎?」
說完,他語氣帶了一絲哽咽:「我可以退一步,但我必須做大。」
我笑出聲來:「好呀,那我到時候多寵愛你一點。」
他別過臉去,低聲嘟囔道:「......那你得說話算話。」
我伸手掐了掐他的臉:「陳羨裡,你當真可愛。」
他隨即俯下腰來,將那張俊臉直直往我手邊送,眼神亮晶晶地,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阿妙喜歡,就多掐兩下。
」
23
回了醫館,並沒有病人。
爹仍坐在原處對著棋盤出神。
見陳羨裡進門,連忙招手:「陳老弟,快來快來,這棋局到底怎麼解?」
陳羨裡走過去,執起一子落下。
爹眼睛一亮,拍案叫絕:「妙啊!」
我剛走到藥櫃前打算分揀藥材。
聽見這聲喊,以為是在喚我,屁顛屁顛跑過來。
「爹,你叫我?」
「退下吧。」
「得嘞。」
爹又叫住陳羨裡。
「陳老弟,還有沒有別的未解棋局,再擺一局出來我瞧瞧。」
「伯父,別的未解棋局倒還有幾套,不過......」
陳羨裡鄭重其事地拱手道:「我需得同您說清楚,我非她不贅,您以後不能再喚我陳老弟了。」
爹正沉浸在棋局裡,下意識便回了一句:
「不妨礙的,咱倆各論各的。」
話剛說完,他猛地抬起頭來:「你方才說什麼?什麼叫非她不贅?」
陳羨裡往我這邊瞥了一眼。
目光坦蕩蕩的,沒有半分躲閃。
「意思就是,我這輩子跟定阿妙了。」
說不動容是假的。
他同我擊掌為誓的時候沒猶豫,對著我爹攤牌的時候也沒猶豫。
我心裡頭忽然軟了一下。
但我許妙吟是誰,感動歸感動,面子不能丟。
於是低下頭繼續分藥材,狀似隨意地丟了一句:
「陳叔,我渴了,給我倒杯茶。」
「許妙吟!」他咬牙喊了一聲,隨即又無奈地笑起來,「要熱的,還是溫的?」
「那就半熱半溫的吧。」
他很快倒了杯茶過來,也不急著遞。
目光慢悠悠地落在我臉上,再一點點往下,最後似乎是停在我唇邊。
「我餵你?」
爹默默將棋盤往前推了推。
又起身往後院走,邊走邊嘀咕。
「夫人,快到飯點了,我來搭把手。」
陳羨裡也不遞茶了,將杯子往自己唇邊送,淺啜了一口,微微蹙眉。
「這裴公子泡的茶,喝著總覺得差些意思。」
「以後你喝的茶,都由我來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