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吟_第10章 開門瞧見陳羨里站在門口
開門瞧見陳羨裡站在門口,我有些詫異:「你怎麼來了?」
他嘆了口氣:「裴叔安排了個嬤嬤看著徐渺音,順道把我趕了出來。我無處可去,只好來找你。」
我半個字都不信,往他身後一指:「前方左轉,巷口客店,慢走不送。」
他眼神黯了一瞬,冷不丁地問:「那你今夜是準備歇在內堂嗎?」
我急著回去翻醫典,隨口敷衍道:「對。」
「嗯,好眠。」他應了聲,轉身走了。
我只覺莫名其妙,關上門便沒再多想。
這一埋頭便是將近四更天。
待我吹燈,窗外已隱約泛起青灰色。
我趕忙躺下,鼻尖卻縈繞著一股不算陌生的氣息。
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這張床這些天是陳羨裡睡的,鋪蓋忘了換。
醫館的備用鋪蓋被娘拿回去清洗了,還未送來。
若要換,還得摸黑回家去取。
我掙扎著起了半個身子,又懶懶倒了回去。
算了,湊合一晚上。
翌日我頂著兩個黑眼圈推開門,見陳羨里正在內院晾曬草藥。
「早。」我打了個哈欠。
他轉過頭來,也是滿眼青黑,眼底血絲分明。
我一愣,打趣道:「你昨夜做賊去了?」
他別開臉,聲音悶悶的:「是啊,守著一個賊,守到天快亮。」
我嘖嘖兩聲:「勞您受累。吃了嗎?」
「喝了點裴公子泡的甘草茶。」他語氣莫名。
我眼睛一亮:「承安來了呀?」
他臉色沉下來:「怎地聽到他來了你這般高興。我守......我來了,你這般冷淡?」
轉身便走,走了幾步又硬生生停住。
背對著我丟下一句:「鍋中有溫水,你別用冷水洗漱。」
也不回頭,背影仍是氣呼呼的。
我衝他後背嘀咕:「吃火藥了這是。」
紅岐撲稜稜飛過來,落在我肩頭,尾音裡憋著笑:
「阿妙,他昨兒夜裡就在對面房頂上坐著呢,天快亮才走的。」
「啊?他不是說守賊去了?」
紅岐搖了搖毛茸茸的腦袋:「是呀,偷心的賊。」
我一把將她從肩頭拂了下去。
「不好好修行,淨學些沒用的東西。」
紅岐撲稜著翅膀在半空中穩住身形。
又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阿妙,我看清另一個人了,是陳公子哦。」
我登時頓住。
那些早被拋諸腦後的旖旎畫面。
一股腦兒重新在腦子裡翻騰起來。
紅岐歪頭看我一眼,給出一箇中肯的建議:「區區兩根。」
我一巴掌將她拍飛出去。
「你不許再看話本子了!」
我深吸一口氣,抬腳往外走。
一跨出門,好幾道目光便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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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已知的陳羨裡和裴承安。
我爹孃也來了,曉澤倚在櫃旁,端著一臉等著看好戲的神色。
我心頭慌得一批,面上卻強撐鎮定:
「我昨兒看醫典看得入迷,很晚才睡,所以起得晚了些。」
我娘過來將我拉回了後院。
「阿吟,外頭那兩位公子,是不是都傾慕於你?」
娘是半點緩衝的餘地都沒給我。
我眼神亂飄,裝傻道:「不知道呀。」
我娘嘆了口氣,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外頭兩個公子,娘瞧著都不錯。可娘存了些私心,小陳的家遠在京城,你若嫁了他,你我娘倆怕是再難見面。」
說著說著,她眼眶一紅,竟落下淚來。
我忙攬住她的肩安撫道:「娘,放寬心,我可不想外嫁。要麼就讓他們上門,要麼就滾蛋。」
娘破涕為笑,伸指戳了戳我的額頭:「淨說些胡話。」
我走出去,抬眼便瞧見爹正和陳羨裡對坐下棋。
裴承安立在一旁不緊不慢地添茶倒水。
我心想:這畫面真是既怪異又和諧。
我也沒出聲,湊過去安安靜靜地看他們下棋。
爹向來藏得住情緒,喜怒不形於色。
可到了陳羨裡這兒,竟流露出幾分相逢恨晚的暢快。
一局終了,他興沖沖地拉住陳羨裡:
「陳老弟,咱們再來一盤。」
陳羨裡擱下棋子,溫聲道:「伯父,阿妙還未用膳呢,我想帶她去吃些東西。」
爹還沒來得及開口,裴承安便接過話頭,笑得一臉溫良:
「陳公子,許伯伯正在興頭上,不如我陪阿妙去吧。」
陳羨裡恨恨地瞪過去。
裴承安眼觀鼻鼻觀心,嘴角那抹笑意怎麼看怎麼老奸巨猾。
爹頭也沒抬,擺擺手道:「那就勞煩裴公子了。」
我剛好也餓了,便沒推辭,起身同裴承安一道往外走。
陳羨裡坐立難安,眼珠子一轉,忽然道:
「伯父,我這兒有一套至今無人能解的殘局,您可有興致破解一二?」
「當真?端上來!」
陳羨裡落下子去,手起子落,轉眼便將那殘局復原出來。
許彥目光一落上去便再也挪不開了。
「此棋甚妙......」
待他痴痴地推演了小半盞茶的工夫。
終於回過神來,抬頭四下一望。
哪裡還有陳羨裡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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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坐定,清湯麵還沒端上來,就看見陳羨裡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往我旁邊一坐。裴承安微微皺眉,目光冷冷地掃過去。
陳羨裡毫不示弱,也梗著脖子瞪了回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硝煙味。
連路過的蒼蠅都被這陣仗嚇得暈頭轉向,一頭栽倒在桌面上。
我託著腮,左看看,右看看,覺得這畫面著實有趣。
「二位看得這般含情脈脈,我都有點磕你倆了。」
這話一齣,兩人如同被火燙了一般,雙雙彈開視線,轉而齊刷刷地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