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前塵_第10章 看吧
」
看吧,只要刀落到自己身上,誰都知道疼。
崔念珠怔愣一瞬,捂住臉哭著跑出花廳。
謝昱急忙去追,抓住了裙襬,卻被她反手一推,摔在地上疼得哇哇大哭。
奶孃嚇得趕緊將他抱起來安撫。
我看得厭煩,提步要走。
被謝庭軒叫住:「二妹。」
我步子一頓:「謝侯還有話說?」
他看向我,目光復雜,欲言又止。
在我耐心耗盡的一瞬,突然躬身朝我深深一揖。
「對不起,從前種種,盼你原諒。」
「我不會。」
丟下這三字,我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26
我被封縣主的熱度還未過。
陛下再次下旨,封我為太子妃。
婚期定在半年後。
和聖旨同時砸下的,還有皇上龍體欠安,待太子大婚後,就要退位當太上皇的口諭。
旨意一齣,前朝後宮盡皆譁然。
所有人都陷入一種縹緲的震驚中。
我很意外,卻能想通。
當今皇上與很多君主不同,雖能力平平,卻仁慈豁達。
他跟沈皇后感情一般,卻極度喜愛太子。
從前以太子聰慧為傲,如今以太子聲望蓋過自己為榮。
用盡一切手段為太子鋪路,就愛看他錦上添花。
不然前世也不會在蕭玦遇刺後一夜白頭,蕭玦死後更是晝夜慟哭,不到一年便駕崩。
在他眼裡,蕭玦的太子妃可以是任何人,卻也不可以是任何人。
思及此,我心中突然一動。
原來蕭玦想要的從來不是紅珊瑚。
他是想借機驗看我的實力。
甚至算準了只要我能拿到紅珊瑚,就能得到縣主封號。
畢竟在當今皇上眼裡。
一個沒落伯府家的次女是不配成為儲妃的。
而一個被汝陽王妃蓋棺定論、才貌雙絕的縣主可以。
她單薄的家世,沒有權柄的父親也在此刻為她添磚加瓦。
那麼蕭玦呢?
他這時候娶我,是兌現約定,還是為了逼肅國公府出手?
還是說,我們的約定本就始於算計?
不同於我的多思,柔珠亢奮地原地轉圈。
「太好了!姑娘你不是太子妃,是皇后!」
此話僭越,我佯裝生氣打她:「慎言。」
柔珠笑得見牙不見眼,拉著我的手認真道:
「真好,以後誰也不敢再欺負您!夫人不行,大小姐更不行!」
「姑娘一定會活得風光快樂,錦繡安寧!氣死她們!」
為著最後四字,我鼻尖驟然一酸。
對,就是要氣死她們!
27
定下婚約後,蕭玦請旨去南巡。
臨行前,他大張旗鼓給我送來幾車禮物。
車駕打朱雀街而過,繞行半個上京。
所有人都看到太子對未來太子妃的重視。
並將我召去東宮。
多日不見,蕭玦風采依舊,隻眼下一點青色洩露出些許疲憊。
他開門見山道:「此次江南之行,快則三月,多則半年,孤只能向你保證在婚期前返京。」
頓了頓,又添了句,「委屈你了。」
我展顏一笑:「殿下是指哪一件?」
「都有。」蕭玦坦然,「聽聞母后昨日召你入宮,有些冷淡。」
「殿下要補償我?」
「你想要什麼?」
跟爽快人打交道就是好。
眾所周知,沈家祖籍江南。
前些年曾有人上京告發沈氏族人圈地佔田。
御史彈劾,天子震怒,但最後證實是沈氏旁支狐假虎威。
春日宴過後,東宮與國公府雖往來如舊,但蕭玦上個月剛借一樁貪腐案,對沈重的岳家下手。
順藤摸瓜,罷免了幾個依附沈家的官員。
皇后為之遷怒,何止是昨日待我冷淡。
之前我入宮謝恩,還不及周貴妃親切。
我想了想,答非所問:「殿下此行是為逼肅國公出手?」
蕭玦怔了下,頷首稱是。
「孤之前所為已亂其心,需得再添一把火。你我的婚約在孤算計之內,你若介意,事成之後,孤助你離開。」
「殿下另有心悅之人?事成之後要迎她為後?」
蕭玦耳根一紅,堅決否認:「胡說什麼,孤沒有!」
「沒有就沒有,您緊張什麼,臣女又不是不信。」
「孤不喜被人誤會。」
「既如此,臣女便不會離開。」
開什麼玩笑,除了有情飲水飽的傻缺,誰會因為被算計過,就放棄皇后之位?
蕭玦定定看我一瞬,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
「令儀,孤知曉你對孤尚無情意,但有朝一日,你會心甘情願。」
他沒再說任何甜言蜜語或是承諾。
但我回府後,東宮長史親自送來一個妝奩。
裡頭裝著一塊玉佩和厚厚一疊銀票。
長史說,銀票是蕭玦所有私房錢,共計十七萬三千八百錢。
而那玉佩能調動東宮暗衛。
皇子豢養暗衛本是重罪。
這些人是蕭玦洞悉沈家野心後,跟陛下賣慘求來的。
他帶走一半,留下一半給我。
震驚未過,又接到聖旨。
陛下說讓我安心備嫁,蕭玦返京前不必再入宮。
這是擔心我再被皇后遷怒,刻意求的恩典?
明知他此舉可能有做戲成分。
我心頭仍舊一暖。
28
每隔三五日,我就能收到蕭玦的信。
信使入城後快馬加鞭,直奔永昌伯府,馬蹄捲起的灰塵迷亂了路人的眼。
很快上京盛傳太子蕭玦鐵樹開花,落入情網。
我因此忙得腳不沾地。
除了準備嫁妝,更有赴不完的宴會。
永昌伯府的門檻被上京各世家豪族踏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