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楓死後。
有人奔赴千里帶回了他的屍骸。
並交給我一封他的遺書。
遺書中寫道:
「此生唯一遺憾,是不能娶江宛眉為妻。」
「若有來世,我定不會循母親之意娶阿魚過門。」
當年京郊別院。
陸楓錯認江家大小姐江宛眉和二小姐江稚魚。
一朝誤娶,怨懟橫生,至死方休。
再睜眼。
我回到了陸楓要去江家提親時。
這一次。
我搶先一步,握住了江家二小姐的手,溫聲道:
「好孩子,你可願嫁與我兒,陸家大郎陸觀瀾為妻?」
嗯,沒錯。
我既不是江稚魚,也不是江宛眉。
我是陸楓他娘。
天刀的孽子。
這輩子,休想再害我寶貝兒媳一生!
01
我握緊江稚魚的手不放。
小姑娘面露驚訝,膽怯地看了我一眼。
她眉眼清靈如春水初生。
身姿輕盈似風中細柳。
雖有些纖細,但好在健康。
全然和前世那個氣血俱竭、殘息苟延的女子有著天壤之別。
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更加感慨。
當初也不知她是如何千辛萬苦,將陸楓一個人的遺骸運回來的。
「我......」
「侯夫人,不可,小女淺淡平庸,難登大雅之堂,怎麼配得上世子?」
江父急匆匆地打斷。
江稚魚還未說話。
眼底便劃過一抹黯色。
前世我替陸楓來江府提親。
江家二老也是這般說辭。
我還以為這是他們的自謙之詞。
後來才明白。
他們語氣中根本沒有一點謙虛和喜色。
全是貶低。
而這一切,不過都是對稚魚的輕視罷了。
也是。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稚魚都是這般寡言少語。
如何像是在家得寵的?
我向來不喜歡以門第權勢壓人。
但江父的話令我不喜。
我擺出了侯府主母的威嚴,皺眉道:
「淺淡平庸?可我瞧阿魚這孩子品性清雅,沉靜溫婉,與我家大郎看著甚是般配。」
「江大人,你是在質疑我的眼光?」
江家二老不敢言語,擦著汗連說不是。
我輕哼一聲。
目光慈愛地看向江稚魚。
再度溫聲道:「不必急著回答我。」
前世稚魚錯嫁陸楓,韶華早逝,香消玉殞。
臨終前我便承諾過:
若有來世,希望江稚魚成為我的女兒。
沒想到一睜眼。
我竟然回到了過去。
只是江家二老仍在。
我不能貿然搶人家女兒。
不過好在,女兒當不成。
再當一次兒媳也行。
這一世,我一定會護住稚魚。
讓她不再像上輩子那般被蹉跎一生。
02
我將自己的貼身玉佩送給了江稚魚。
以示對她的看重。
也是為了敲打江家眾人——
稚魚如今是我相中的兒媳婦。
再要像以前一樣怠慢她,可得掂量一下。
而後,我乘馬車回到了侯府。
管家小跑迎上來,告訴我:
「夫人,您回來了,二少爺在前廳等您。」
我來到了前廳。
陸楓背對著我,身姿挺拔。
少年意氣凌雲,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鋒芒淺淺藏在眉眼之間。
「母親。」
陸楓抬手喚道。
他這聲母親瞬間讓我產生久違之感。
上輩子因我提錯親,他娶錯人的事。
我們母子生了嫌隙。
他娶江稚魚不過半年,便一怒之下去了沙場,幾年不曾歸家。
我也不曾再聽他喊過我一聲母親。
最後一次。
還是在他的那份遺書裡提及的。
從前我對他最為寵愛,可經歷了那麼多的事。
再怎麼樣。
我也生不出過多的溫情和親暱了。
「什麼事?」
我問道。
陸楓說:「母親,孩兒想要提親。」
果然。
上輩子也是這個時候。
陸楓說要提親。
我好奇他平日裡吊兒郎當、桀驁不馴。
竟然也喜歡上了姑娘。
於是問他是誰,如何相識的。
他說:「是孩兒在京郊別院認識的。」
數月前。
陸楓被我抓到逃學。
為躲責罰,他跑去城外小住。
有個姑娘的紙鳶飛到了他的住所。
她爬牆去拿的時候,被陸楓逮了個正著。
兩人因此結識,而後又結伴同行,遊玩了幾日。
姑娘離去前。
陸楓依依不捨,追著人家的馬車問:
「敢問姑娘,家住何處?」
「城東永寧街,江家!」
陸楓記住了,回來後思之不忘。
央著我去江家提親。
我打聽了一下。
江家有二女。
大小姐叫江宛眉。
二小姐叫江稚魚。
「你說的,是哪位?」
陸楓想了想。
說那姑娘恃姿傲然,神采飛揚。
舉手投足間皆是被嬌寵長大的明豔。
應當和他一樣。
是家裡最為受寵的小女兒,便篤定道:
「是江家二小姐江稚魚。」
於是,前世我就和今天一樣,去江家提親了。
03
可人娶回來才發現:
弄錯了。
「你是誰?!」
「我是江稚魚。」
「你怎麼會是江稚魚?!」
成親當日,陸楓驚得連喜秤都掉了。
他很快反應過來,臉上血色褪去。
「那她豈不是......江宛眉......」
那夜陸楓的院子一片混亂。
剛剛拜完堂的新郎官鬧鬨著要走。
丫鬟婆子攔了一路。
我得到訊息趕來的時候。
江稚魚面色蒼白,神情無措地縮在床角。
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而我在來的途中才得知真相。
「娘,弄錯了!她不是,江宛眉才是,你趕緊把人送回去。
」
「混賬!親也成了,堂也拜了!你這時候把新娘子送回去,置她於何地?!」
「可我要娶的不是她!」
陸楓大聲抗拒道。
還叫嚷著要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