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前塵_第8章 過程比我預想中還順利

過程比我預想中還順利。

曾氏見到我很高興，寒暄幾句後，主動問我是否願意參加汝陽王妃的生辰宴。

「王妃昨日給我下了帖子，你若想去，祖母便回帖帶你前往。」

見我怔愣，曾氏握住我的手。

「王妃每年都會請我，唯有念珠赴宴那次，我拒了。」

「子女不睦多是父母偏心之過，既然從未被厚待，也無需心存感激。」

「令儀，如果心中介懷，不必逼著自己放下。」

我愕然。

盧氏一直以為那些事無人知曉，不想曾氏竟都知道。

從玉瀾別苑回去後，我等了三日，汝陽王府果真送來請帖。

盧氏很生氣，以我身體抱恙為由回絕。

誰知來人早有準備。

「王妃仁厚，願借清泉山莊給二小姐養病。」

清泉山莊原是皇家園林，皇帝為彰顯手足情，特意賜給汝陽王妃。

裡面有一池天然藥泉，最適合溫泡養生。

盧氏曾為了崔念珠問王妃借過，被婉拒了。

見我輕易得到，免不得生出怨氣。

「你總是比你姐姐好命，會爭。」

我沒理會她的陰陽怪氣，跟著王府的人往外走。

在影壁處迎面碰上謝庭軒。

「謝侯。」我規矩行禮，關切問,「此刻來訪，可是姐姐大好了?」

「念珠今日已能下床走動，人也胖了些。」

「恭喜謝侯，母親得知必然心悅。」

「二妹......」

謝庭軒看著我，眼中落寞一閃而過,「你從前都叫我姐夫。」

「從前不懂事，謝侯勿怪。」

「我並非此意......」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艱澀,「秦大夫說他此前未出過黔地，也未為京中貴人診病。」

「哦?」我淺淡一笑,「謝侯想證明什麼呢?」

「我......」

「庭軒，可是念珠有事?」

謝庭軒話未說完，便被聞訊而來的盧氏打斷。

得知崔念珠好轉，盧氏喜極而泣。

「謝天謝地，菩薩顯靈。」

「我這就去看她。張嬤嬤，將庫房裡的野山參、阿膠、燕窩、鹿茸都拿上!快!」

盧氏風風火火一通張羅，立刻就要出門。

謝庭軒看向我，眼底愧意蔓延，伴隨無地自容的悔。

就這一眼，我便確定。

他也回來了。

也想起上一世我重病垂危時，盧氏的態度。

她說要去靈隱寺祈福，只派下人送來幾樣補品。

謝嘉敏得知後，也是如此。

我躺在床上落淚，第一次向謝庭軒控訴不公和失望。

他卻說我病中多思。

「岳母和嘉敏不是大夫，去靈隱寺也是為你祈福。」

此後他放下些公務，每日來看望我，陪我說話。

但繞來繞去都是。

「令儀，念珠早逝，岳母只有你一個女兒，怎會不疼你?」

「嘉兒和昱兒也早把你當成母親，怎會不敬你?」

當成而已。

不是一點不疼，是隻有一點疼。

與崔念珠相較，天差地別。

我似笑非笑睨他一眼，轉身上了王府的馬車。

22

王府馬車直奔清泉山莊。

汝陽王妃安排我在山莊住了三日。

並派了心腹宮人照料，妥帖周全。

直到生辰宴前一天，才將我送回曾氏的玉瀾別苑。

這事甚奇，剛落座，我就迫不及待問:「祖母是如何說動王妃的?」

傳言汝陽王妃性子清冷，加之身份尊貴，從不拘於世俗人情。

她顧念曾氏的恩情給我下帖已是破例。

我能不能去是我的事。

何況可一不可二。

曾氏聞言卻道:「祖母還想問你，怎的去了清泉山莊?」

我怔住:「不是祖母的意思?」

「那日我見著王妃，尚未開口，她便主動說聽聞你才貌雙全，有意請你參加生辰宴。

我當時告訴她，此事需你母親同意。」

我自動忽略了曾氏的後半句話，對「才貌雙全」四字尤為不解。

當年被崔念珠搶了詩集後，我再未寫過詩詞小令，每次作畫後也即刻毀掉，更鮮少出門參與集會。

這才名是如何傳出去的?

不過既非壞事，也沒必要深究。

第二日一早便隨曾氏去了汝陽王府。

23

生辰宴上賓客雲集，滿座皆是京中世家貴女。

曾氏被安排在上席，我也跟著沾光。

一落座便引來無數目光。

探究或好奇，夾雜著些許驚豔和嫉妒。

不是嫉妒座次，是嫉妒容貌。

連汝陽王妃都多看了我幾眼。

我選擇盛裝而來，便知道會這樣。

我長得很美，容顏遠超盧氏和崔念珠。

崔念珠因此常在盧氏面前哭訴，說擔心我容貌太盛，會遭人非議輕浮狐媚，不安閨訓。

「不僅於二妹名聲有損，還克家克親，有辱門楣。」

這是很過分的話，盧氏卻認為她思慮周全。

勒令我只能穿素色衣衫，在外更要素面朝天。

我習慣了藏拙，後來嫁到長興侯府，也很少裝扮自己。

柔珠總說我暴殄天物。

這一世我要好好利用。

開席後，貴女輪番上場獻藝。

都是名門閨秀，敢上場的皆有真本事。

琴棋書畫四藝，各有佼佼，技驚四座。

王妃有贊有賞，卻始終笑意淺淡，無半分動容跡象。

我抽到的簽在最後。

前面珠玉太多，耗時太長，眾人有了疲意，難免意興闌珊。

見我著一身月白曳地鮫綃舞衣上場。

不僅場中擺著一個巨大的樂鼓，四周也佈置了戰鼓，幾個孔武有力的壯漢高舉旌旗，執矛而立，才重新拾起些期待。

王妃笑問:「崔家小姐是要作鼓上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