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前塵_第4章 盧氏冷笑

覆前塵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我不是青銅

盧氏冷笑:「你懂得倒是多,你姐姐出閣前從不談論外男,聽到都臊得慌。」

啥?不是你自己要說的?

我懶得跟盧氏爭辯,轉頭挑開車簾往外看。

俗話說,救命之恩當結草銜環,以身相報。

我還沒想好,該找蕭玦要什麼回報。

14

宴席設在御花園。

我和盧氏分席,位置都不顯眼。

酒酣耳熱之際,宮娥借斟酒之際,在我耳邊低語。

「崔二小姐,太子殿下有請。」

她前腳走,我後腳就藉口更衣離了席,徑直往東南隅的絳雪軒走。

上一世,我參加過很多次宮宴,對御花園挺熟悉。

絳雪軒雅緻人少,前後環湖,很適合密談。

我踏入正殿,抬眼就看見蕭玦。

他一身玄色錦袍,四爪蟠龍旋襟袖間,腰束玉扣玉帶,一頭墨髮僅用一支光潤的玉簪束起,身姿清雅,貴氣天成。

容顏極盛,幾乎近妖。

但那雙眸子卻清寒至極,不是上位者對螻蟻的漠視,是含著刀機的審視。

我心跳如鼓,上前行禮。

「不知太子殿下召臣女前來所謂何事?」

「那日你不是說要謝孤救命之恩,打算如何謝?」

我當日這麼說,一是沒把握能將人及時引來。

二是兵行險招,引起蕭玦的注意。

明明胡謅的事,不想他直接認下了。

「太子希望臣女如何謝?」

「以命還命。」蕭玦低頭,直視我的眼睛,「如何?」

我雙手下意識緊握,面上卻不動聲色。

「殿下的命比臣女的命貴重千萬倍。那日在枕雲樓,臣女已經還過殿下。」

「那些人是你故意引來的?」

「殿下今日召見,是要賞賜臣女?臣女不要虛名,金銀玉器足以。」

呵!蕭玦冷哼,簡直被我氣笑:「你還真敢開口。

「臣女勞苦功高,應得的。」

「......」

蕭玦沉默許久,放棄掰扯,直言道:「你到底意欲何為?」

「殿下應該查到了,那日枕雲樓有刺客。」

「你如何得知?」

「此事說來話長,臣女可以坐下嗎?」

蕭玦睨我一眼,轉身先坐了。

我從善如流。

「臣女的母親愛吃糕點,見街上賣湯圓的黃嫂手藝好,便想重金聘她入伯府做廚娘。但黃嫂因婆母臥病在床,只答應每日做好糕點送到伯府。那日之前,她已經七日不曾來過伯府。」

「跟這事有關係?」

「我母親遣人去問,鄰居說黃嫂的丈夫立了大功,接她享福去了。殿下可知黃嫂的丈夫是誰?」

「難不成,孤認識?」

我無視他話裡的諷意,接著道:「此人名張勇,是肅國公府的三等護衛。」

「僅憑這點,崔二小姐便想攀咬肅國公府?」

蕭玦嗓音清冽,眼中的審視刀機也盡數褪去,目光淡然,不辨喜怒。

「臣女從未攀咬,是就事論事。」

這是事實。

最初我抓破腦袋找藉口應付蕭玦,結果白送上門。

「國公府的三等護衛不僅俸祿可觀,也算是出人頭地。妻子卻要當街賣湯圓貼補家用,怎麼看都不尋常。」

「於是我派人查了,原來張勇發達後要休妻另娶,將黃嫂和兩個女兒趕出家門。黃嫂的婆婆氣不過,跟著搬了出來。

張勇對老孃還算孝順,不敢再提休妻,自己領著美妾和美妾生的兒女住在大宅裡,放任黃嫂和兩個女兒自生自滅。

既是如此,他怎會突然接走黃嫂母女?」

蕭玦端起茶盞,像個合格的聆聽者:「你覺得是為什麼?」

「因為接走她們的人不是張勇。

我斬釘截鐵,一字一頓:「主家要辦大事,他身在局中,成與不成都必死無疑。他以為自己的命能換老孃妻兒的命,殊不知主家謹慎,一個不留。」

15

起初我也沒想到沈家會這麼狠。

哪怕未能舉事,依舊刀了知情者。

等了兩日不見黃嫂歸家,才派人去亂葬崗守著。

果不其然多了許多墳包,裡面埋的屍??面目全非。

但只有老幼婦孺,不見精壯男子。

應是為避人耳目,拋屍在別處。

蕭玦聽完,面色沉鬱。

我心跳如鼓,不知他能聽信幾分。

畢竟沈家行事幹淨利落。

上一世,蕭玦薨逝前一年才揪出「真兇」,是肅國公沈肅最信任的心腹。

為報奪妻之恨設局刺刀世子沈重,誤傷了太子。

如此漏洞百出的理由,蕭玦信了,誅了那人三族。

後仍舊與肅國公府來往甚密,直到薨逝。

「太子若是不信,可派人去亂葬崗。」

「孤的人去過了。」蕭玦目光銳利,「跟著你的人。」

我一時心驚肉跳。

權衡後道:「殿下那晚飲的酒水中應該加了東西。」

太子蕭玦,幼稟異姿,穎悟絕倫。

是三歲成詩,五歲通典,七歲過目成誦,十歲深諳兵法,十三歲弓馬無雙,能與禁軍統領一較高下的神童。

若非中毒,前世何至於輪到謝庭軒去救?

「肅國公是孤的舅父,孤死了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我揣摩他的用意,心念百轉。

終是咬牙一搏:「殿下才情冠世,德望昭彰,是天選的明君,但有人更想要聽話的傀儡。」

蕭玦久久不語。

片刻,才噙著絲冷笑問:「崔二小姐知道太多,不怕被滅口?」

「有殿下護佑,臣女很安全。

「......」

蕭玦沒料到我能厚顏無恥到坦蕩,生生憋出一聲冷哼。

「你對自己倒是有信心。」

「臣女對太子更有信心。」

我賭自己對他還有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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