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前塵_第5章 少給孤戴高帽
「少給孤戴高帽。」
「你到底想要什麼?」
「要什麼都行?」
「貪心不足,孤會選擇滅口。」
「......」
好吧,我道:「臣女不貪心,只求殿下為臣女尋一門好親事。」
「什麼?!」
蕭玦跟看傻子一樣看著我,幾不可信:「你讓孤把你嫁出去?」
我面紅耳赤,語氣堅定:「對!」
我不想嫁人,但不嫁人就要困在伯府被盧氏拿捏。
與其坐以待斃,由她們決定我的未來,不如自己挑。
蕭玦問:「你看中了誰?」
「臣女還沒想好。」
「孤聽說,你與高懷退婚是因不能生育?」
盧氏為了讓我退婚後嫁不出去,無所不用其極。
我嚴詞否認:「絕無此事。」
「孤若助你,有什麼好處?」
「臣女可為殿下引薦一位能人。」
「孤身邊能人很多。」
「臣女保證此人定不負殿下所望。」
蕭玦看一眼我,突然起身,來回踱步。
我默默數著。
第五道,他轉頭掃了我一眼。
第十五趟,他轉過身從上到下打量我。
與我目光對上,立刻移開,繼續踱步。
第二十七趟,他停了下來。
轉身看我,目光深沉中帶著絲不自然。
「你對未來夫婿有何期許?」
「門第不低於侯府,身份至少是世子,還要年輕英俊、才高八斗、人品端方、家底豐厚......」
我本還想再提兩句,覷一眼蕭玦臉色,口舌拐了個彎。
乾笑道:「要求都是往全面了提,投緣可以適當調整......」
「你覺得孤如何?」
啥?
我震驚地看向他。
蕭玦以拳掩唇,輕咳一聲,耳尖已然紅透。
「孤尚未納妃,符合你的要求。」
「這萬萬使不得!」
「你看不上孤?」蕭玦幾不可信,「難道孤還比不上長興侯?」
我瞳孔巨震,同樣不可置信:「殿下......」
蕭玦面不改色:「聽聞長興侯是上京第一才子,貌比潘安,曾是無數貴女的春閨夢裡人。
」
「大約是,但肯定不包括臣女。」
「那你覺得孤如何?」
「太子殿下龍章鳳姿,風姿卓朗,容顏舉世無雙......」
「少拍馬屁。」
「......」不是你讓說的嗎?
「可願嫁給孤?」
我深吸口氣:「殿下需要臣女做什麼?」
「崔二小姐只需送孤一份禮物。」
16
跟蕭玦掰扯太多,我回席遲了些。
回程時,盧氏滿臉不悅:「你適才跑去哪兒了,皇后娘娘還問起你。」
皇后娘娘問我做什麼?
我沒深想,只淡笑:「這不正好,省得娘娘看上我,您不高興。」
盧氏神色一僵,旋即冷笑:「你當自己是念珠?皇后娘娘的眼神可好得很。」
「母親說得是,要不然當初娘娘也不會想把工部尚書的大小姐指給謝侯。若非謝侯治水有功,功過相抵,娘娘可饒不了姐姐。」
「你!」盧氏怒視我,「爭強好勝。」
我不想與她爭執,閉上眼假寐。
車駕行到半路被伯府管家帶人攔下。
「夫人,長興侯府來信,大小姐的病情穩住了!」
「你說什麼?庭軒回京了?!」
盧氏一把掀開車簾,「再說一遍!」
崔福:「大姑爺昨兒半夜回京,帶回了秦神醫。老奴已遣人去衙門稟報老爺,夫人此刻是否要去長興侯府?」
「自然要去,快!」
盧氏一聲令下,車伕立即調轉馬頭往長興侯府奔去。
謝庭軒這一趟不太順利。
黔地多山,秦鶴所居的凌望峰更是山路絕險,人跡罕至。
一行人先是迷路,後又遭遇暴雨,困在山中兩天一夜。
尋到秦鶴時,許多人都因中了瘴氣病倒。
謝庭軒被毒蛇咬傷,幸得小廝謝舟及時吸出毒血,才保住性命。
但謝舟卻死了。
我目光掠過謝庭軒。
他應是為了迎客,重新梳洗過。
錦衣華服加身,冠帶一絲不苟,表面仍是一副風姿卓然的貴公子模樣。
但談吐間眸光黯淡倦怠,彷彿經歷幾番打擊纏身。
越是盛裝加身,越襯得人落寞消沉。
真奇怪,他不應該歡天喜地嗎?
哦對,謝舟的孃親是謝庭軒的奶孃。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是主僕,也是手足。
謝舟為救他而死,以他的心性必然很愧疚。
加上千裡奔波勞形,才折騰得精氣抽離。
盧氏在路上已哭過一次。
這會兒親耳聽見崔念珠有救,哭得更兇,指天發誓茹素三年還願。
見我神色平淡,直挺挺地站著,那一腔慈母柔情瞬間化為烏有。
「你姐姐有救了,你不開心嗎?」
「我怎麼生出你這個鐵石心腸、不念手足親情的逆女!」
「晚上別吃飯了,去祠堂跪著。」
她罵得很大聲,好似我幹了傷天害理的惡事。
我目露惶恐,無措道:「母親何出此言,女兒只是太過驚喜一時忘了反應。母親,母親怎能如此詆譭女兒......」
「既如此,女兒乾脆絞了頭髮做姑子去,免得辱沒伯府門楣。」
話未盡,淚先落。
悽悽慘慘慼戚。
屋內的人都驚呆了。
盧氏更是呆若木雞。
她從未想過,一向直來直去又逆來順受的我竟然也會喊冤叫屈,流淚示弱。
氣氛一時尷尬至極。
直到謝庭軒退後一步,朝盧氏行禮。
「想必岳母是關心則亂,若非二妹舉薦秦大夫,我與念珠便要陰陽相隔。」
說罷,又朝我鄭重一揖,「從今往後,二妹便是我長興侯府的恩人。」
我不意外謝庭軒的舉動。
他是世家大族嚴格教養出的君子,端方刻板。
對恩義仇恨秉持著教條式的分割。
於是側身受了:「謝侯言重,此乃我分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