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前塵_第9章 我抬眸與她對視

覆前塵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我不是青銅

我抬眸與她對視:「臣女今日並非為獻舞。」

不等王妃再問,我輕點足尖,旋聲而起。

廣袖翻飛如流雲書卷,身姿翩翩若驚鴻掠影,迎合著音律,又暗藏風骨。

周遭驚呼聲四起。

我毫不在意,戰鼓擂響之時,啟唇朗聲誦賦。

「維昔紫川,層巒莽蒼,萑苻嘯聚,寒霧封岡。

王秉金鉞,親馳疆場;妃攜清略,共赴危荒。」

我的嗓音偏柔,從前唱誦時總帶著股婉轉的軟糯。

聽之如浸春風,繾綣如蜜融。

為著今日,我重金聘請雲微教導。

苦練之後,嗓音中的清甜柔潤盡消,聲如碎玉,清越落雨滿堂喧囂之上。

誦至此處,眾人皆褪去懶散,正襟危坐。

而汝陽王妃的神色早已變幻,眼中是掩不住的驚訝與欣喜。

我便知,我賭對了。

紫川是先太子與太子妃定情之地。

二人曾在此剿匪,護佑一方百姓。

這一段吟盡了二人同生共死的心動與篤定。

「山風獵獵,霜刃凝光;虎穴深探,密計暗藏。

危崖相護,寒夜同霜;一眸定契,寸心昭彰。」

旌旗迎風招展。

我足尖重重一點,長袖凌厲揮掃,舞步迅疾,身姿輾轉騰挪。

每一次回身都似刀鋒掠影,道盡其間兇險。

「蕩盡群兇,靖此八荒;旌旗既偃,情愫未央。

風雨共歷,山河同章;執手偕老,歲月綿長。」

最後一段,適才激越的樂聲悠然轉緩,琴音輕柔如溪泉漱石,婉轉綿長。

我的嗓音亦變得柔和,舞步翩然,廣袖輕揚。

刀伐凌厲盡褪,只餘脈脈溫情。

最後一字落下,滿堂死寂一瞬,喝彩聲呼之欲出之際。

靛藍夜空中驟然炸開煙花,金紅星火錯落交織,次第綻放於沉沉夜色。

流光簌簌墜落,映亮滿殿華燈。

火光明滅,如當年紫川上空傳遞軍情的火信。

我俯首拜服,朗聲祝賀:「臣女崔令儀,恭祝王妃松鶴長春,福澤永年。」

主位之上,汝陽王妃已然淚流滿面。

24

汝陽王妃將紅珊瑚賞賜給我。

我吟誦的《紫川賦》第二日便傳遍上京。

不僅引發世家文人熱議。

坊間也盛傳我花顏玉貌,驚才卓絕,是當仁不讓的京城明珠。

之前因為退婚帶來的非議煙消雲散,人人誇我仁厚孝順。

崔守正很高興,命盧氏開了府中庫房,挑了不少好東西給我。

還讓我搬院子。

「聽竹院偏西,擇日搬去文綺院吧。」

本滿臉堆笑的盧氏臉色一沉:「文綺院是念珠的院子。」

「念珠已出嫁五年,回來住過嗎?」

盧氏一噎,卻堅持:「我答應給她留著。」

見崔守正面色不虞,又提議:「不若搬去文薈院,雖是小一些,但冬暖夏涼。」

崔守正看向我:「儀兒怎麼想?」

「女兒住慣了聽竹院,不必麻煩了。」

話音落,盧氏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崔守正一走,便對我說:「你姐姐身子大好了,你的親事我會留意,門第不會比安遠伯府低。」

我沒搭理她,福了福身,轉身就走。

剛邁出門檻就聽到身後杯盞碎裂的聲響。

「你看看她什麼態度?不怪我偏心念珠,是她自己不與我親近。」

「若無伯府撐腰,日後出嫁她有得苦吃......」

我腳步不停,未盡的話飄散在風裡。

等著瞧吧,母親。

只要遠離你,我這一生定然平安喜樂。

25

生辰宴後,汝陽王妃時常召我入府敘話。

一個月後,她收我為義女,親自入宮為我請封。

聖旨送至永昌伯府那日,恰逢崔念珠攜謝庭軒和一雙兒女歸寧。

聽聞我被封為懷玉縣主,還有府邸一座,良田千頃。

崔念珠當場紅了眼眶,雖說著恭喜,眉眼間卻充滿鬱氣。

飯沒吃完,就捂著心口哭出聲。

「真羨慕令儀身子骨強健,還聰穎機敏。哪怕母親不讓她學舞,也能自學成才,不像我......」

跟從前一樣,話未說完就暈了過去。

整個花廳登時陷入一片混亂。

謝庭軒以為她舊病復發,忙讓人去請秦鶴。

他聲音急促高昂,嚇得一旁的謝昱哇哇大哭。

盧氏立刻湊上去,一手一個,急得跳腳。

崔守正則奔出廳外,喝問府醫何在?

唯有我安安靜靜地坐著,冷眼旁觀。

盧氏很不滿,厲聲指責:「崔令儀,你姐姐危在旦夕,你竟無動於衷!要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什麼?」

我冷聲打斷她,氣定神閒。

「因為我身子康健,會跳舞作賦,得了王妃親眼?還是因為我得了縣主的封號?」

「真是奇怪,姐姐剛才可是很為我開心呢!」

「難不成母親認為姐姐是表面開心,實則嫉妒?才氣得昏倒了?」

「你......」盧氏無法反駁,氣得眼睛都紅了。

我不再言語,霍然起身,拔下頭上金簪,精準扎進崔念珠人中。

她吃痛,驚叫著睜開眼。

我轉頭看向謝庭軒,凜然道:「秦大夫醫術再高明,也醫治不了心病。」

「姐姐是出嫁女,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這禍可得長興侯府擔。」

崔念珠這個蠢貨,還當是小時候搶我東西呢。

崔守正也反應過來,立刻板起臉:「庭軒,既然念珠身體不適,你們就早些回府。」

盧氏瞪大眼:「老爺!」

崔念珠也哭唧唧:「父親......」

「行了。」崔守正嘆口氣,無奈地看她一眼,「你妹妹是皇上親封的縣主,勿要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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