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前塵_第3章 我見他的臉紅得不正常
我見他的臉紅得不正常，摸了下裳果然是溼的。
再看他瘦弱的身形，跟前世我嫁進來時如出一轍。
我當即斥責奶孃不盡心，讓崔念珠身邊的大丫鬟去稟告侯府老夫人。
到底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提個醒，算是全了前世的情分。
盧氏對我此舉很是滿意，送來不少好東西。
還破例允我出門逛夜市。
我毫不猶豫選了初十，太子出宮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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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民風開放，上京夜市向來熱鬧。
就算不是節日，朱雀街一帶也時常盡夜喧呼，燈火不絕。
周遭酒肆林立的街道，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靡靡音色中，突聽得一女子引吭高歌。
歌聲清脆激越，如仙樂穿越人海，從天而降。
我掀開車簾，馬車已至枕雲樓。
上一世太子蕭玦遇刺的地方。
蕭玦乃當今聖上與皇后長子，自小聰慧異常，文治武功出類拔萃。
有為君之才，更有為君之德。
他為儲君時，皇帝信重，百官臣服，百姓稱頌。
可惜不到二十四歲就薨逝了。
因為上一世謝庭軒救下蕭玦時，他已經受了重傷，從此纏綿病榻。
太醫院拼盡全力，也只為他延續五年壽命。
我也是多年後才看清，這一切的開端是一個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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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雲樓作為上京名樓，修建得富麗堂皇。
步入其中，曲水流觴，亂花迷眼。
好在我曾問過謝庭軒其中細節，提前預定了與蕭玦相近的廂房。
我能用的人不多，為保萬無一失全部派出去。
如前世一樣救下蕭玦不難，但我想要一個全須全尾的蕭玦。
蕭玦今日是應肅國公世子沈重之邀。
沈家是皇后母族。
因為關係親近，蕭玦帶的人不多，護衛多是國公府派來。
我靜坐飲茶，約莫一刻鐘後，小廝長平進來稟告。
「問過雲微的丫鬟，她只知今日沈世子宴請貴客，並不知貴客的身份。」
雲微，時下上京最富盛名的歌姬。
適才那曲仙樂便是出自她之口。
我沉吟片刻，領著柔珠出了廂房。
「勞煩通稟太子殿下，永昌伯次女崔令儀特來感謝救命之恩。」
護衛驚得一時失語，片刻才警惕道:「胡說什麼，太子殿下怎會在此?」
我蹙眉，疑惑道:「街上的人都這麼說......」
話音剛落，枕雲樓掌櫃連滾帶爬奔上樓來。
「快，稟告沈世子，樓外萬千民眾雲集，要求見太子!」
他壓低了聲音，我仍聽得清楚，唇邊漾開笑意。
蕭玦，我救了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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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兩日，我都聽到府中下人談論那晚枕雲樓的熱鬧。
重中之重是儲君風采。
「太子真乃人中龍鳳，天潢貴胄，聽說他一齣現，整個朱雀街的燈火都黯淡了。」
「都說大姑爺長得好，不知跟太子比起來如何?」
「當然是太子更好，外面都傳遍了，說他俊朗如同謫仙。」
「噓，小點聲，當心上頭聽見罰你......」
聲音漸遠，柔珠撅著嘴看向我。
「姑娘，若你當時多留片刻，就能見到太子。」
「他人那麼好，說不定能幫助姑娘。」
謝庭軒遲遲未歸，盧氏命我每日去長興侯府照料謝昱和謝嘉敏。
這招未雨綢繆，是半點不顧及我的名聲。
他日若崔念珠痊癒，他們夫妻恩愛，兒孫繞膝。
我就會揹負一個「趁嫡姐病重，肖想姐夫」的惡名。
上一世便是如此。
我稱病不去，盧氏就罰我禁足抄《女則》。
我摸摸柔珠的頭:「傻丫頭，求人不如求己。」
柔珠眼睛瞪大，若有所思:「姑娘，您最近怎麼老摸婢子的頭，像我娘。」
「......」
比你多活了二十歲，可不是能當你娘。
我微笑:「希望我以後會有一個像你一樣可愛的女兒。」
「那可別，我娘老說我笨。」
柔珠表情微窘:「姑娘的女兒肯定跟姑娘一樣美貌聰慧。」
說罷又嘆氣:「夫人真是偏心到沒邊兒了，最近各家都在辦賞花宴，竟不帶您去。」
所謂花宴就是相親宴，盧氏怎會帶我去。
「等著吧，他會請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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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玦沒讓我等太久。
第三日，宮裡就來了人，點名讓盧氏帶我入宮參加皇后舉辦的春日宴。
盧氏不敢拒絕，只能帶我赴宴。
路上反覆叮囑我:
「皇后此舉是想為趙王選妃，我們永昌伯府向來明哲保身。你萬不可肆意賣弄，連累伯府。」
趙王蕭奕，蕭玦一母同胞的弟弟。
上一世蕭玦死後，便是由他繼承大統。
我問:「太子尚未成婚，怎會輪到趙王?」
蕭玦今年已經十九歲，按常理早該妻妾成群，子女繞膝。
「太子不願意，皇后有什麼辦法。」
盧氏道,「太后最疼太子，她老人家臨終前，留下懿旨允太子隨自己心意娶親。」
「皇后娘娘選中過誰?」
「皇后曾中意勇毅侯和吏部尚書家的嫡女，好像英國公家的次女也曾入宮相看。」
「太子都不願意?」
「傳言是這麼說的。」
「......」
真是奇了。
太子妃人選牽扯朝局，歷來是各方勢力博弈的結果。
太子選太子妃通常是選她背後的勢力。
雖然蕭玦的儲君之位固若金湯，但若其他皇子借岳家勢力坐大，也是威脅。
除非:「太子有心上人?」
「倒是沒聽說，不過......」盧氏壓低聲音,「他十九了，據說連侍妾都不曾有。」
「......」
我微微睜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