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珠_第22章 他排兵布陣
他排兵佈陣,我查漏補缺,指出水源、風向、甚至不同時辰光照對射手的影響。
彷彿我們本就是一體的兩面,他掌殺伐決斷,我司洞察機微。
當晨曦微光透過窗欞,灑在佈滿標記的輿圖上時。
一份詳盡周密,帶著幾分兵行險著的出征方略,已初具雛形。
陸承放下最後一枚代表奇兵的小旗,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眼底因熬夜佈滿血絲,卻亮得驚人。
他朝我伸出手。
我看著他那雙因興奮和信任而熠熠生輝的眸子,緩緩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薄繭,穩穩地包裹住我的指尖。
「等我回來。」他低聲說。
這是他的承諾。
「好。」我輕聲應道,不再是客套,是信念。
這一刻,無關風月,卻比任何情話都更動人心魄。
我們站在一處,便是無堅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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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出征的三個月,京城彷彿被拉長的弦,不知何時會崩斷。
國公府成了無形的中心,我坐鎮其中。
既要穩住府內。
更要應對各方或刺探或結好的目光,將他在前線需要的物資、情報,透過隱秘的渠道源源不斷輸送過去。
捷報接二連三傳回。
眾人將信將疑。
畢竟陸承的紈絝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直到大破戎族主力的訊息如同烽火,一道接一道,燒遍了整個京城。
當他率領得勝之師,押解著戎族王族俘虜,浩浩蕩蕩班師回朝那日,京城萬人空巷。
他騎在通體烏黑的駿馬上,依舊是一身玄色鐵甲,風塵僕僕。
甲冑上甚至還帶著未乾的血跡與邊關的風霜。
陽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線條。
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上,沒了往日的慵懶散漫,也沒了刻意偽裝的荒唐。
只剩下經沙場淬鍊後的沉毅與威嚴。
目光掃過之處,無人敢直視。
這才是真正的陸承。
撕去所有偽裝,鋒芒畢露,氣勢逼人。
承天帝親自出城相迎,給予了武臣最高規格的禮遇。
金鑾殿上,封賞的聖旨宣讀聲,洪亮而莊嚴。
「擢升陸承為鎮國公,世襲罔替,領兵部尚書銜,賜丹書鐵券,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
鎮國公!
他繼承了父親的爵位,更兼領了實權在握的兵部!
丹書鐵券,更是無上的殊榮與保障!
鎮國公府,在他手中,攀上了新的巔峰。
那些曾經暗中嘲笑輕視的目光,此刻只剩下敬畏與諂媚。
當晚,宮中設下盛大的慶功宴。
太極殿內,所有宗室勳貴、文武重臣皆列席,氣氛熱烈非凡。
陸承無疑是全場唯一的焦點,不斷有人上前敬酒,說著恭維讚美之詞。
他應對得體,眉宇間卻帶著一絲的疏離。
直到他的目光,穿過喧囂的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我身上。
我坐在命婦席中,與他隔著一片歌舞昇平。
四目相對,他眼底那抹疏離瞬間消散,化為深沉而專注的溫柔。
就在一曲歌舞方罷,殿內稍顯安靜的間隙。
陸承忽然站起身。
他手中並未執杯,玄色王爵常服在滿殿華彩中,顯得格外沉肅。
他一動,所有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再次匯聚過去。
他在所有人驚愕疑惑探究的注視下,穿過大殿,徑直走到我的席前。
停下腳步,微微俯身,向我伸出手。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眸,緩緩起身,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立刻收攏,溫熱而堅定。
他牽著我,轉身面向御座與滿殿賓客。
「陛下,娘娘,諸位同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回我的臉上,一字一句,如同烙印:
「臣,陸承,此生能得勝還朝,仰賴陛下天威,將士用命,亦離不開內子亦微,於臣出征前,殫精竭慮,獻計獻策;於臣離京後,穩定後方,籌措糧草。
「若無她,便無臣今日之功。」
他竟在如此場合,將這份天大的功勞,毫不避諱地分予我!
殿內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譁然!
他無視所有反應,只是更緊地握住我的手,目光灼灼,聲音愈發沉凝,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在此,臣立誓。
「此生,唯雲亦微一人。府中不納二色,身邊不留閒人。山河為證,日月為鑑,若違此誓,天人共戮!」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御座上的帝后。
我感覺到他握著我的手,堅定,有力,帶著微微的溼意。
我抬眼,望進他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裡。
心頭酸澀與甜蜜交織。
眼前的一切喧囂彷彿都遠去,只剩下他,和這句迴盪在天地間的承諾。
事業登頂,愛情圓滿。
極致的熱血與極致的浪漫,在這一刻,完美交融。
我微微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無需言語,答案已在彼此交握的指尖昭然若揭。
此生,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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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上那石破天驚的誓言,引得京城人議論。
有讚譽陸承情深義重的。
亦有暗中非議他過於驚世駭俗,自絕聯姻之路的。
陸承不再需要偽裝紈絝。
兵部事務繁雜,他每日忙碌,卻總會準時回府用晚膳。
褪去了戰場殺伐之氣的他,眉宇間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沉穩。
偶爾看向我時,那眼神里的專注與柔和,是過去從未有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