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珠_第9章 我看着他們這一唱一和

我看著他們這一唱一和，心頭一片冰冷。

到了此刻，他仍試圖用這種曖昧不清的言語，來捆綁我。

我放下茶盞，打斷了她未完的表演，抬眼，目光平靜無波，直接迎上林辭白那雙自以為深情的眼。

「林世子的關心，本妃心領了。

「只是，如今我已是鎮國公世子妃，我的終身，我的日子，自有我的夫君操心，不勞外人掛念。」

「外人」二字，我咬得清晰。

林辭白渾身一震，臉色瞬間陰沉。

蘇月柔像是被我的直接嚇到，怯生生地往林辭白身後縮了縮。

陸承低低地笑了一聲，伸手，極其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將我往他懷裡帶了帶。

指尖溫熱，透過衣料傳來。

他挑眉看向林辭白，語氣慵懶，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聽見沒?我夫人說了，不勞你這外人掛念。

「林世子若是賀喜完了，就請便吧。我們夫妻還要與岳父岳母說說體己話。」

他座一句「我們夫妻」,右一句「岳父岳母」。

和林辭白與蘇月柔劃清了界限。

林辭白死死盯著陸承攬住我肩膀的手，指節捏得發白，嘴唇翕動，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蘇月柔輕輕拉了他的衣袖，低聲道:「辭白哥哥，我們......我們還是走吧。」

林辭白猛地甩開她的手，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踉蹌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蘇月柔慌忙跟上。

廳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陸承的手依舊搭在我肩上，沒有鬆開的意思。

他低頭，湊近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氣息溫熱:

「夫人，這戲，看得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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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辭白走到門口，腳步猛地一頓。

強烈的屈辱與不甘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霍然轉身，眼底佈滿血絲，那點強撐的風度蕩然無存，矛頭直指依舊攬著我的陸承。

「陸世子!你除了倚仗家世，逞這口舌之利，還會什麼?

「亦微自幼習文，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所慕者乃是風骨才學!

「你這等不學無術之輩，如何配得上她?不過是仗著祖蔭，徒惹人笑!」

蘇月柔也停下腳步，站在林辭白身後，怯怯地望著我。

廳內氣氛再次緊繃。

父母面露怒色，祖父眼神微沉。

陸承卻笑了。

不是怒極反笑，而是真正覺得有趣般，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攬在我肩頭的手甚至悠閒地輕輕拍了拍，彷彿在安撫一件所有物。

「風骨?才學?」他重複著這兩個詞，語氣裡的玩味幾乎要溢位來。

「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銀子花?」

他抬眼，那雙因宿醉或許還帶著些許朦朧的眸子，此刻卻清亮得逼人，直直看向林辭白。

「林世子滿腹經綸，自然是瞧不上我等粗俗之人的。」

他慢悠悠地說著，姿態放鬆，甚至帶著點惋惜,「只可惜啊，陛下似乎不那麼想。」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

從袖中慢吞吞摸出一塊質地普通的木牌，在指尖隨意轉了轉，唇角彎起，露出雪白的牙齒。

「哦，對了，今早出府前，宮裡來了旨意。陛下覺得我這個人呢，雖然沒什麼風骨才學，但勝在......實在。

「將漕運清淤協理的差事，賞給我玩玩了。說是讓我歷練歷練，順便也看看，這清水衙門裡，到底藏著多少蛀蟲。」

漕運清淤協理!

這絕非虛職，乃是掌管漕運河道疏浚、稽查往來船隻、油水豐厚且握有實權的要職!

不知多少人在暗中爭奪!

林辭白臉上的血色剎那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死死盯著陸承手中那枚看似不起眼的木牌，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賴以驕傲的才學，視若性命的風骨，在陸承這輕飄飄的「玩玩」二字和木牌面前，被踐踏得粉碎!

他寒窗苦讀，汲汲營營，所求不過是一官半職。

而陸承，這個他口中不學無術的紈絝，卻輕而易舉地拿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蘇月柔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震住，臉上的柔弱表情僵住，顯得有幾分滑稽。

陸承卻彷彿只是隨口提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將木牌隨手塞回袖中。

看向臉色蒼白的林辭白，語氣依舊懶散，卻字字如刀:

「林世子既然這般看重風骨才學，不如也去求個一官半職?光靠著祖蔭和一張利嘴，在這京城，怕是也難長久。」

「你!」林辭白??口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吐血。

蘇月柔見勢不妙，立刻故技重施，身子微微一晃，纖手扶額，聲音氣若游絲。

「辭白哥哥，我......我有些頭暈......」

若是往常，林辭白必定心疼不已，立刻攙扶安慰。

可這一次，我沒給她繼續表演的機會。

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我便開口，截斷了她所有的後續。

「蘇姑娘既然身子不適，便該好生在家將養，莫要隨意出門走動。

「春桃，去喚兩個穩妥的婆子，好生送蘇姑娘回靖安侯府休息。

「再拿我的帖子，去請個太醫瞧瞧，可別耽誤了。」

我直接以世子妃的身份，安排了她的去留，甚至體貼地要為她請太醫。

這哪裡是關心，分明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坐實她體弱多病，並直接將她送客!

蘇月柔那搖搖欲墜的姿態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