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珠_第16章 看陸承
看陸承,看這滿殿貴人,還會不會多看她一眼!
「負責給前排貴賓斟酒的是哪個宮女?」蘇月柔冷聲問。
「是......是秋紋。她與奴婢同屋,奴婢已按小姐吩咐,在她茶水中動了手腳,她此刻定然腹痛難忍,無法當值......」
蘇月柔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很好。你去頂替她。待會兒輪到給鎮國公世子妃斟酒時,將此物放入她杯中。」
她將油紙包重新塞回宮女手中。
宮女手一抖,幾乎拿不住。
「小、小姐,這、這是宮宴,若是被發現......」
「怕什麼!」蘇月柔厲聲打斷,眼神陰鷙。
「屆時,你只需不小心將剩下的藥粉,遺落在永昌伯府康小姐的座位附近便可。」
那位康小姐,方才在她彈琴後鼓掌最為敷衍,眼神里對她的輕視毫不掩飾。
更重要的是,她家族與雲家素有些小齟齬。
一石二鳥。
既除了雲亦微,又能嫁禍給討厭的人。
宮女臉色慘白,還想說什麼,蘇月柔已不耐地揮手。
「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若敢壞事......」
她未盡之語裡的威脅,讓宮女打了個寒噤,不敢再言。
蘇月柔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戴上那副柔弱的假面,轉身返回喧鬧的大殿。
她低眉順眼地回到座位,彷彿只是出去透了透氣。
無人注意到,她眼神中的瘋狂和孤注一擲。
她看著不遠處那個依舊淡然自若,時不時與身旁陸承低語的雲亦微,心中發出無聲的尖嘯。
去死吧!雲亦微!
大殿內,絲竹依舊,歡聲依舊。
一名面生的宮女低著頭,端著酒壺,步履匆匆地走向前排貴賓席。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壺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殿內暖意融融,我卻無端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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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宮女低著頭,步履略顯僵硬地來到我們席前。
她刻意避開我的視線,壺嘴微傾,澄澈的酒液即將注入我面前那隻白玉酒杯。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陸承伸出兩指,精準無誤地鉗住了宮女正欲往我杯中抖落些什麼的右手手腕!
宮女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叫,右手瞬間無力鬆開。
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細小油紙包從她指縫中掉落,尚未落地,已被陸承另一隻手穩穩抄住。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許多人尚未反應過來,毒藥已人贓並獲!
酒壺哐噹一聲砸在地上,酒液四濺,散發出濃烈的香氣,與這驚變形成詭異對比。
「護駕!」
殿前侍衛反應極快,刀鋒瞬間出鞘一半,將我們這片區域隱隱圍住,氣氛驟然緊張到了極點。
承天帝臉色沉肅。
滿殿譁然,所有目光駭然聚焦於此。
「怎麼回事?」承天帝威嚴的聲音,響徹大殿。
陸承鬆開那癱軟在地面無人色,只會瑟瑟發抖的宮女。
將她那脫臼的手腕和那個小小的油紙包,一併呈上。
他姿態依舊帶著幾分懶散,眼神卻銳利如出鞘的寒刃,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的蘇月柔身上。
「回陛下,此賤婢欲在臣婦酒中下毒,人贓並獲。至於主使之人......」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冰冷的鎖鏈,牢牢鎖住試圖往林辭白身後縮去的蘇月柔。
「臣方才離席更衣,恰巧在偏殿迴廊,聽聞靖安侯府蘇氏女,以重利買通此婢,命其將此毒物投入臣婦杯中,並嫁禍永昌伯府康小姐。
」
「你血口噴人!」
蘇月柔尖聲叫道,猛地站起身,渾身顫抖,眼淚瞬間湧出,彷彿受了天大的冤枉。
「陛下!娘娘!月柔冤枉!月柔根本不認識此婢!是陸世子!是他汙衊月柔!
「定是因月柔與世子妃昔日有些許誤會,他便要如此構陷於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試圖再次用柔弱博取同情。
林辭白也急忙起身,擋在蘇月柔身前,臉色難看地向御座躬身。
「陛下明鑑!月柔她性情柔善,連螻蟻都不忍傷害,怎會行此惡毒之事?
「這必是誤會,或是......或是有人蓄意陷害!」
說著,他意有所指地看了陸承一眼。
「誤會?」陸承嗤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枚成色普通的銀簪,擲於地上,正是那宮女頭上所戴。
「此婢收受的賄金,一部分兌成了銀錢,另一部分,便是這支簪子。
「蘇小姐可要看看,是否眼熟?」
那宮女此刻已被侍衛按住,聞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涕淚橫流地磕頭。
「陛下饒命!是蘇小姐!是蘇小姐指使奴婢的!
「她說事成之後給奴婢家裡一百兩銀子,還有這支簪子!毒藥也是她給的!讓奴婢嫁禍給康小姐!
「奴婢一時鬼迷心竅,求陛下開恩啊!」
蘇月柔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不是的,辭白哥哥,救我......」她徒勞地伸出手,想去抓林辭白的衣襬。
林辭白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夠了!」
承天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音蘊含著雷霆之怒,震得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他目光如冰刀般射向癱軟在地的蘇月柔。
「毒婦!竟敢在宮宴之上,眾目睽睽之下,行此戕害官眷、嫁禍他人之惡行!其心可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