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珠_第17章 林辭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林辭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陛下!月柔她只是一時糊塗,她......」
「靖安侯世子!」承天帝厲聲打斷,目光轉向林辭白,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與厭煩。
「你屢次為此惡婦張目,是非不分,糊塗透頂!看來靖安侯府的家風,是該好好整飭了!」
一句話,如同最後一道驚雷,林辭白連同整個靖安侯府,瞬間墜入深淵。
侯府聲望,至此跌至谷底。
承天帝下令,「將此毒婦拖下去!交由大理寺嚴加審訊,按律處置,絕不姑息!」
皇后娘娘亦冷冷開口。
「傳本宮懿旨,蘇氏女德行有虧,心腸歹毒,即日起,褫奪其一切封賞誥命,永不敘用!」
侍衛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將軟癱在地,連哭喊都發不出的蘇月柔拖出了大殿。
那悽慘的景象,與片刻前她還在彈琴作態的模樣,形成了最殘酷的諷刺。
滿殿死寂。
我站在原地,手心裡沁出薄汗,後背一陣發涼。
方才那杯酒若真飲下,後果不堪設想。
陸承走回我身邊,腳步無聲。
「沒事了。」
帝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安撫與一絲愧疚。
「讓世子妃受驚了。」
25
不出三日,蘇月柔被判流放千里的訊息已如同長了翅膀,傳遍了京城每個角落。
靖安侯府大門緊閉。
昔日車水馬龍的景象一去不返,門庭冷落得連鳥雀都嫌寂靜。
國公府內卻是一切如常,下人們待我愈發恭謹小心。
這日傍晚,府內剛掌燈。
突然,府門外傳來一陣激烈的喧囂。
「雲亦微!你出來!雲亦微!」
是林辭白。
那聲音裡沒有了往日的清朗溫潤,只剩下被逼到絕境的困獸般的絕望與戾氣。
門房和侍衛顯然在阻攔。
「林世子,請您自重!此處是鎮國公府,容不得您放肆!」
「讓我見她!我要問問她!為何如此狠心!為何不肯替月柔說一句話!她明明可以求情的!她明明可以!」
我正坐在窗下看書,聞聲,指尖在書頁上微微一頓。
春桃快步進來,臉色憤憤又帶著些許緊張。
「小姐,是那林世子,在外面發瘋呢!胡言亂語,真是不知所謂!」
我合上書,起身。
「我去看看。」
春桃急忙阻攔,「小姐!那種瘋言瘋語,何必汙了您的耳朵?讓侍衛打發走便是!」
我未置可否,只緩步走向府門方向。
隔著厚重的朱漆大門和森嚴的門栓,他那絕望的咆哮依舊清晰地傳了進來。
「她那麼善良!她只是一時糊塗!你如今是世子妃了,身份尊貴,只要你肯向陛下求情,陛下一定會網開一面的!
「你為什麼不肯!你為什麼這麼狠心!非要置她於死地!雲亦微,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他彷彿完全忘記了蘇月柔是為何獲罪,只固執地沉浸在他那套扭曲的邏輯裡,理應心甘情願的為他心愛之人的惡行兜底。
我不肯,便是狠毒,便是罪過。
荒謬得令人發笑,又可悲得讓人嘆息。
門外的掙扎聲似乎更劇烈了,他像是要衝破侍衛的阻攔,撲到門上來。
「雲亦微!你出來!你看著我!你告訴我!往昔情分,在你眼裡就真的一文不值了嗎?!你就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了嗎?!」
舊情?
他竟還有臉提舊情?
我站在門內,身影被影壁投下的陰影籠罩,面容平靜無波。
原來,有些人,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永遠覺得自己是受害者。
我微微抬手,示意門房將門開啟一道縫隙。
門外,林辭白被兩名健碩侍衛死死架住。
頭髮散亂,衣袍褶皺,雙目赤紅,臉上涕淚交加,哪還有半分昔日京城玉樹的風采。他
看到門縫後的我,掙扎得更加劇烈,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亦微!你終於肯見我了!你......」
我不等他再說下去,隔著那道狹窄的門縫,目光平靜地落在他扭曲的臉上:
「林世子。」
三個字,疏離而淡漠。
他猛地頓住,像是被這稱呼凍住。
「你的悲喜,與我何干?」
話音落下,不再看他瞬間僵滯的表情,我直接對門房道:
「關門。」
「是!」
門內,燈火通明,一片安寧。
門外,是怎樣的崩潰與絕望,已與我再無關係。
26
這日,我需去京郊的慈安寺為祖母祈福。
陸承難得未外出,聽聞我要出門,只抬了抬眼,並未多言。
待我收拾妥當準備登車時,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等在了府門外。
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彷彿只是順路。
馬車轆轆行駛在通往城外的官道上,他的馬不緊不慢地跟在車旁。
初夏的午後,陽光有些灼人,道旁林木蔥鬱,投下大片陰影。
行至一處林木尤其茂密的彎道時,異變陡生!
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兩側林中撲出,手中兵刃閃著幽藍的寒光,直指馬車旁的陸承。
動作狠辣迅捷,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車伕嚇得魂飛魄散,馬匹受驚嘶鳴。
「有刺客!保護世子和夫人!」
隨行的護衛反應極快,立刻拔刀迎上,兵刃相交之聲瞬間打破了山道的寧靜。
陸承在那黑影出現的瞬間,眼底的慵懶便一掃而空。
他並未驚慌,猛地一夾馬腹,策馬靈活地避開第一波致命的合擊,同時厲聲喝道:「護住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