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被休的,我是來退貨的_第18章 他苦笑
他苦笑。
「你一定要這麼絕?」
我看著他。
「你不是嫌沈家銅臭嗎?」
「從今日起,你終於徹底擺脫了。」
他握著筆的手顫了一下。
他在沈家賬上,只剩一欄。
壞賬追償。
他最終簽了字。
筆鋒亂得不像他從前。
我沒有再看。
從那一日起。
陸硯不再是沈家投資過的人。
只是一筆等待追償的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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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家後,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慶功。
是重修賬規,將親族賬、人情賬、婚嫁賬、借貸賬、擔保賬、商路賬、入股賬全部分冊管理;凡涉銀錢貨路,一律立字據;凡借沈家信用行事,一律有期限、有抵押、有追償;凡以親情、姻親、宗族名義要求破例者,一律過族會,籤明責任。
有人說我太冷。
父親沒有攔。
因為沈家這次險些被陸家、二房和秦家一起拖下水,根子就在過去太多事講情不講賬。
我要改的不是一兩筆舊債。
是沈家往後百年的規矩。
柳眠後來離開了府城。
她沒有飛黃騰達,也沒有得到誰的庇護。
她帶著自己列下的欠據去了外地。
能退的銀錢退了一部分,退不了的也如實登記。
我沒有替她洗白。
也沒有追著報復。
她不是好人。
但她終於看清了陸硯靠不住。
這已經足夠。
至於秦家。
他們沒有倒臺。
那樣的高門,也不是一個商戶女一局就能掀翻的。
但他們失了陸硯這枚棋。
扶宜家爭貢商失敗。
又在商會和張家面前露出手伸太長的痕跡。
此後江南商戶再聽秦家「扶持」,都會先想一想宜家的下場。
這便是代價。
而沈家,也終於有了新的規矩。
尾聲
內府正式簽發的貢商憑引送到沈家那日,我正在賬房核舊賬。
賬房先生問:「掌櫃,陸硯那一冊,還要單獨留存嗎?」
我翻到最後一頁。
看見他第一次向沈家借赴京盤纏時寫下的簽押,也看見後來一筆筆追加的銀兩、藥錢、祭田、宅契和人情往來。那幾年不是假的,我熬過藥,守過夜,也真心盼過這個人有一日能與我並肩,可真心不能抵消背棄,付出也不能成為別人賴賬的理由。
我提筆,在賬冊末尾寫下兩個字。
已清。
然後合上賬本。
門外夥計來報,新一批貢緞已經裝船。
我起身出門。
院中車馬如龍,旗幡獵獵。
那些曾經覺得我離了夫家便活不下去的人,如今連見我一面都要遞帖。
風吹過來,我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
也不是釋然地笑。
是暢快至極地笑。
遠處船隊鳴鑼啟航。
夥計們齊聲報喜:「大掌櫃,頭船出港了!」
我收了笑意,轉身??階。
陽光落在我身上,明亮得耀眼。
陸夫人是別人給的。
探花娘子是別人給的。
棄婦也是別人給的。
只有沈掌櫃,是我自己掙來的。
這一回,再沒人能決定我該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