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被休的,我是來退貨的_第18章 他苦笑

他苦笑。

「你一定要這麼絕?」

我看著他。

「你不是嫌沈家銅臭嗎?」

「從今日起,你終於徹底擺脫了。」

他握著筆的手顫了一下。

他在沈家賬上,只剩一欄。

壞賬追償。

他最終簽了字。

筆鋒亂得不像他從前。

我沒有再看。

從那一日起。

陸硯不再是沈家投資過的人。

只是一筆等待追償的舊賬。

27

回到沈家後,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慶功。

是重修賬規,將親族賬、人情賬、婚嫁賬、借貸賬、擔保賬、商路賬、入股賬全部分冊管理;凡涉銀錢貨路,一律立字據;凡借沈家信用行事,一律有期限、有抵押、有追償;凡以親情、姻親、宗族名義要求破例者,一律過族會,籤明責任。

有人說我太冷。

父親沒有攔。

因為沈家這次險些被陸家、二房和秦家一起拖下水,根子就在過去太多事講情不講賬。

我要改的不是一兩筆舊債。

是沈家往後百年的規矩。

柳眠後來離開了府城。

她沒有飛黃騰達,也沒有得到誰的庇護。

她帶著自己列下的欠據去了外地。

能退的銀錢退了一部分,退不了的也如實登記。

我沒有替她洗白。

也沒有追著報復。

她不是好人。

但她終於看清了陸硯靠不住。

這已經足夠。

至於秦家。

他們沒有倒臺。

那樣的高門,也不是一個商戶女一局就能掀翻的。

但他們失了陸硯這枚棋。

扶宜家爭貢商失敗。

又在商會和張家面前露出手伸太長的痕跡。

此後江南商戶再聽秦家「扶持」,都會先想一想宜家的下場。

這便是代價。

而沈家,也終於有了新的規矩。

尾聲

內府正式簽發的貢商憑引送到沈家那日,我正在賬房核舊賬。

賬房先生問:「掌櫃,陸硯那一冊,還要單獨留存嗎?」

我翻到最後一頁。

看見他第一次向沈家借赴京盤纏時寫下的簽押,也看見後來一筆筆追加的銀兩、藥錢、祭田、宅契和人情往來。那幾年不是假的,我熬過藥,守過夜,也真心盼過這個人有一日能與我並肩,可真心不能抵消背棄,付出也不能成為別人賴賬的理由。

我提筆,在賬冊末尾寫下兩個字。

已清。

然後合上賬本。

門外夥計來報,新一批貢緞已經裝船。

我起身出門。

院中車馬如龍,旗幡獵獵。

那些曾經覺得我離了夫家便活不下去的人,如今連見我一面都要遞帖。

風吹過來,我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

也不是釋然地笑。

是暢快至極地笑。

遠處船隊鳴鑼啟航。

夥計們齊聲報喜:「大掌櫃,頭船出港了!」

我收了笑意,轉身??階。

陽光落在我身上,明亮得耀眼。

陸夫人是別人給的。

探花娘子是別人給的。

棄婦也是別人給的。

只有沈掌櫃,是我自己掙來的。

這一回,再沒人能決定我該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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