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被休的,我是來退貨的_第12章 秦家原本已有棄他的念頭
秦家原本已有棄他的念頭,可這本密冊卻讓他們重新猶豫——一個名聲受損的探花郎或許不再適合做女婿,但若能替秦家撬開沈家的商路,便依舊有利用價值。
而我也在準備入京。
不是為告狀。
不是為哭訴負心。
也不是去秦家門口討一個說法。
我是沈家大掌櫃。
我要去參加內府貢商預選。
臨行前,我做了三件事:先將二房留下的爛賬全部重查,凡私自挪貨、改賬、受秦家挑唆的人,盡數逐出商號;再按原計劃遞送陸家的催債文書,祖宅、祭田、旁支舊賬,一筆不落;最後將柳眠交出的書信抄錄成冊,不貼滿街,只送到幾個關鍵人手中——陸硯的同年、雲溪書院舊師,以及京中幾位最重清名計程車子。
我要讓該知道的人先知道,讓陸硯還沒入京,名聲便先帶著裂紋。
春桃替我收拾行裝時問:「姑娘,此去京城,秦家會不會很難纏?」
我看向窗外。
沈家的貨車已經備好。
旗幡在風裡獵獵作響。
「會。」
我說。
「但這一次,我不是去借誰的路。」
「我是去讓他們看清,沈家的路,值不值得他們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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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無法再拉攏沈家,便轉頭扶了宜家。
宜家在江南也算有些根基,經營綢緞和雜貨多年,賬面穩妥,家風保守,家主宜廣成也聽話,最重要的是,宜家沒有我這樣難以掌控的人。秦家要的並不是真正強大的商號,他們要的是一個殼子,一個能在貢商預選中出面、替他們拿下內府採買資格的殼子,只要宜家進了備選名單,後續貨源、倉儲、錢莊擔保,都能由秦家逐步填補。
到時候,宜家得名。
秦家得路。
宜廣成未必不懂這個道理。
我後來聽人說,秦家管事第一次登宜家門時,是在一個雨後的下午。
正堂裡茶香很濃。
宜廣成親自作陪。
秦家管事沒有急著談合作,只慢悠悠說起江南商路這些年的變化。
說到最後,才把話落到沈家身上。
「沈家如今看著風光,可剛經歷內亂。」
「沈老爺病過一場,二房鬧過一場,商號換了掌櫃。」
「如今當家的,又是個女子。」
宜廣成沒有接話。
他比誰都清楚,宜家和沈家的差距究竟在哪裡——倉儲不如沈家,貨路不如沈家,錢莊信用更不如沈家。這些年宜家之所以能穩穩做生意,並不是因為比沈家更強,而是因為始終避開了與沈家正面相爭。
秦家管事卻笑著放下茶盞。
「宜掌櫃。」
「機會這種東西,不會一直襬在桌上。」
「此時不爭,以後江南綢緞線永遠姓沈。」
正堂裡安靜了很久。
宜廣成望著案上的茶盞,沒有立刻答應。他知道秦家是在借自己試路,也知道一旦捲進去,便再難抽身。
過了許久,他才抬頭。
「若輸了呢?」
秦家管事笑了。
那笑意溫和得近乎篤定。
「有秦家在。」
「宜家不會輸。」
這句話最終打動了宜廣成。
因為秦家給得太多。
引薦內府採買官。
解決入京倉儲。
提供擔保。
還暗示沈家剛經歷內亂,我雖接掌家業,卻終究是女子,又與探花郎決裂,根基未穩。
若宜家能趁機壓過沈家,江南綢緞商路便不再由沈家一家獨大。
於是宜廣成帶著樣布、貨冊和賬房入京。
我從張家那邊聽到訊息,並不意外。
春桃問:「姑娘,要不要查宜家的短處?」
我搖頭。
同行相爭,若只靠揭短抹黑,落了下乘。
證明宜家有缺點這件事,意義其實並不大。
我要的是讓宜家親自證明,它撐不起秦家替它畫的那張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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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京第一日,我沒有去見內府採買官。
也沒有急著去拜張家。
我先去了倉房。
張家替沈家準備了三處倉房,一處近水路,一處靠北線車馬行,還有一處位置偏僻,卻便於避開秦家常走的關卡。我帶著人逐處檢視,從水汽、蟲害、防火,到出入賬目、守倉人手、周邊車馬行以及交貨時辰,每一樣都仔細詢問核查。
張家派來的管事起初還客氣,後來神色漸漸認真。
大約他也沒想到,一個剛從婚姻風波里脫身的商戶女,進京第一件事不是喊冤,而是查倉。
我知道自己不能只靠張家。
京城不同江南。
這裡每一個關卡、每一間倉房、每一個驗貨時辰,都可能被秦家做手腳。
若想站穩腳跟,先要摸清別人的規矩。
當晚,我剛回客棧,便收到一張拜帖。
落款是秦家外管事周瑞。
春桃看見名字時,臉色微變。
「姑娘,要見嗎?」
我把帖子合上。
「見。」
周瑞來得很快,依舊是那副溫和模樣,不像來施壓,倒像來敘舊。他先問了幾句路途辛苦,又誇沈家貨路經營得穩,繞了半天,才慢慢把話落下來。
「沈掌櫃,江南的賬,在江南算便罷了,京城的賬,不是人人都有資格翻的。」
屋裡安靜了一瞬,我端起茶盞看著他。
「秦家是要教我做生意?」
周瑞笑了笑:「不是教你做生意,是教你認路。
」
他說得很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提點後輩的意味,可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京城有京城的規矩,有些賬能查,有些賬不能翻;有些人能得罪,有些人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