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被休的,我是來退貨的_第1章 夫君高中探花後
夫君高中探花後,第一件事是接回他的青梅。
第二件事,是讓族老寫休書。
他說:「你出身商賈,配不上我。」
我點頭。
第二日,我帶著賬房、夥計和三十車箱籠進了陸家祠堂。
族老讓我跪下受訓。
我讓人開啟第一口箱子。
裡面不是衣裳首飾。
是陸硯這些年親筆簽下的借據。
「休書不用寫。」
「我今日不是被休的。」
「我是來退貨的。」
01
陸家族老讓我跪下時,祠堂裡的香火剛燒到一半。
蒲團擺在正中央。
像早就給我量好了位置。
上首坐著三位族老,左邊是陸家旁支幾位長輩,右邊是陸硯。
他今日穿著新裁的青色圓領袍,腰間玉帶是京中送來的賀禮。高中探花的人,坐在哪裡都像被人捧著。
柳眠站在他身後。
她低著頭,手指搭在袖口上,像個無辜的客人。
可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客人。
陸硯回鄉後的第一件事,是接她進陸家。
第二件事,便是請族老開祠堂,寫休書。
大族老咳了一聲,說:「明棠,這些年你操持陸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沒有說話。
他又嘆氣:「只是人各有命。陸硯如今高中探花,日後是要入京做官的人。你出身商賈,終究與他不相配。」
旁邊有人接話,說我無子。
又有人說我善妒。
還有人說我銅臭氣重,進出祠堂都帶著賬房味,壞了陸家清貴門風。
我聽到這裡,反倒笑了一下。
陸家的清貴門風,原來是這樣論的。
缺銀子時不嫌我銅臭。
高中之後,倒嫌我身上有錢味。
陸硯一直沒有開口。
直到族老們把話說盡,他才慢慢看向我。
「明棠。
」
他的聲音比從前穩了許多。
也冷了許多。
「你我夫妻多年,我不是無情之人。只是秦家看重我,是陸家百年難得的機會。若因你一人誤了陸家前程,我日後也難向族中交代。」
我看著他,沒有接話。
他以為我傷心,又放緩語氣。
「你若識大體,今日體面離開。等我在京中站穩腳跟,若你還念舊情,我可以接你入府,給你一個妾室名分。」
祠堂裡靜了一瞬。
柳眠的手指微微蜷起。
族老們卻都露出寬慰神色,彷彿陸硯給了我天大的恩典。
我終於抬眼,看向祠堂中央的蒲團。
「說完了?」
族老皺眉:「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問:「若說完了,我也有事要辦。」
大族老沉下臉:「沈明棠,你又有何事要辦?如今祠堂開著,族老都在,你最大的事便是認錯受訓。陸家今日肯給你體面,是念在你和陸硯多年夫妻情分。你既已犯下七出中的不孝、善妒、無子三條,便該跪下受訓,認了休書。」
他指了指蒲團。
「跪下。」
話音剛落,祠堂外忽然傳來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
一輛。
兩輛。
然後是整整一長串。
陸家人紛紛回頭。
門房慌慌張張跑進來,說沈家的車隊到了。
三十車箱籠,堵在祠堂門口。
陸硯搭在椅柄上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很快又鬆開。
像那三十車箱籠,並不值得他在意。族老卻冷笑道:「怎麼,臨走還捨不得你的嫁妝?」
旁支裡有人低聲道:「商戶女就是商戶女,到了這個時候,還惦記箱子裡的金銀首飾。」
我沒有理會。
我越過那個蒲團,走到長案前。
「清出來。」
跟了我多年的賬房先生帶著夥計進門,把陸家原本擺休書的長案清出一半。
族老氣得拍案:「這裡是陸家祠堂,豈容你帶外人放肆!」
我看了他一眼。
「正因為這裡是陸家祠堂,所以今日這筆賬,才要當著陸家祖宗的面算清楚了,也讓陸家列祖列宗都看看,這些年陸家到底靠的是誰撐起來的。」
夥計把第一口箱子抬上來。
陸家女眷伸長脖子看。
柳眠也抬了眼。
我抬手:「開。」
箱蓋掀開。
裡面沒有衣裳,沒有首飾,也沒有金銀。
最上面壓著一封舊契。
賬房先生展開,念道:「陸家祖宅贖契,銀三千二百兩,沈家錢莊支出,陸氏族老陸承遠、陸承禮、陸懷安畫押為證。」
祠堂裡安靜了一瞬。
方才讓我跪的那幾位族老,一時都沒說話。
大族老扶著椅柄的手慢慢收緊。
02
賬房先生唸完祖宅贖契,祠堂裡沒人再笑。
陸家祖宅是他們最後的體面。
也是今日開祠堂逼我受訓的地方。
可這座祠堂往前推五年,連門口兩隻石獅子都差點被債主搬走。
大族老最先回過神,沉聲道:「這都是舊事,你既嫁入陸家,幫夫家週轉本就是兒媳本分。」
我點點頭。
「若是本分,為何有借據?」
賬房先生立刻翻出第二頁。
「贖宅銀三千二百兩,約定陸硯高中後兩年內歸還。若逾期未還,按月計息。陸氏族老三人見證。」
他把那幾枚手印一一指給眾人看。
大族老的臉色由青轉白。
我問:「方才說祖宗體面的是哪位?」
沒人回答。
我抬手,夥計又搬來第二口箱子。
箱蓋一開,是厚厚一疊地契。
賬房先生正聲念道:「陸家原有祭田,早年因欠債陸續變賣。沈明棠嫁入陸家後,分七次購回七十八畝良田,共銀一千八百六十兩。
地契在此,經手牙人姓名在此,田畝邊界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