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被休的,我是來退貨的_第5章 轉向沈家以財養名

轉向「沈家以財養名」。

陸硯看到這裡,手指稍稍鬆開。

可信到最後,又涼了下去。

秦家寫得很明白。

若契約證據確鑿,若沈明棠手中賬冊完整,陸硯便不能繼續硬抗。

一旦鬧到官面上,秦家絕不會為了一個尚未真正入仕的新科探花,賠上自家聲譽。

陸硯盯著那幾行字,許久沒有出聲。

他看懂了。

秦家可以幫他。

也隨時可以捨棄他。

他原以為自己高中探花後,便是秦家的乘龍快婿。

可在秦家眼裡,他仍是一件可用可棄的東西。

只是他不甘心承認。

07

與此同時,秦家也開始查沈家。

這一查,他們很快發現,沈家比陸硯更有價值。

江南水路有沈家的船。

綢緞工坊有沈家的織機。

藥材鋪子連著南邊山貨與北邊藥行。

沈家錢莊替不少商戶做擔保。

倉儲、車馬、牙人、貨主,一層套一層。

秦家想要的,從來不只是一個負心探花。

還想要一張能伸進江南商路的網。

他們又查到,沈父病重。

長房無子。

沈明棠雖掌著生意,卻不是族譜上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沈家二房沈懷年與沈修齊,對大掌櫃之位早有不滿。

秦家主事人看到這裡,便明白了。

陸硯是敲門磚。

磚若好用,便拿來敲沈家的門。

磚若髒了,扔掉也無妨。

門才重要。

於是秦家一邊回信穩住陸硯,讓他暫且不要輕舉妄動。

一邊派了心腹南下。

那人沒有先去陸家。

而是先去了沈家。

我是在回府第二日見到那張拜帖的。

帖子燙金,落款是秦家外管事。

丫鬟把帖子遞給我時,臉色有些白。

「姑娘,秦家的人已經進了正堂。

我正在核對陸家擔保賬,聽到這話,筆尖頓了一下,不由想起父親很多年前說過的話。他說京中高門無數,有的貪,有的狠,有的霸道,有的陰毒,可若論最不能深交的,只有秦家,因為別人吃人,還要露出牙,而秦家遞酒的時候,往往已經把退路堵死。

沒想到秦家的手竟伸得這樣快,我這邊剛與陸家翻臉沒多久,他們的人便已經坐進了沈家正堂。

我合上賬冊。

「走。」

「去正堂。」

我進門時,秦家管事已經坐在上首。

二叔沈懷年滿臉笑意。

堂兄沈修齊陪坐一旁。

三人談笑風生。

像我這樣真正掌著沈家生意的人,從來不存在。

08

秦家管事姓周。

他見我進來,沒有起身,只微微頷首。

「沈姑娘。」

這一聲稱呼倒真有意思——我嫁入陸家時,外人叫我陸夫人;陸家要休我時,又成了他們口中的商戶女;如今秦家來沈家談生意,轉眼又喚我一聲沈姑娘。他們總能在不同的時候,挑一個最方便、也最能壓人的稱呼。

我笑了笑。

「周管事坐的是我父親的位置。」

正堂裡靜了一瞬。

沈懷年立刻打圓場:「明棠,周管事遠來是客。你父親病著,坐哪裡不過只是禮數。」

我沒有看他。

只看周管事。

周管事終於起身,慢慢讓出上首。

「沈姑娘果然和外頭傳的一樣,性子利落。」

我坐下。

「秦家遠道而來,想必不是誇我性子的。」

周管事也不惱。

他開門見山,表示秦家願意幫沈家進入京城貢商體系,替沈家鋪路,讓沈家男丁有機會進京見識權貴圈子,甚至願意扶持沈修齊在京中開設分號。

沈懷年聽得滿臉紅光,沈修齊也壓不住眼裡的得意。

我卻只問:「代價呢?」

周管事微微一笑。

「沈姑娘是聰明人。陸家與沈家多年姻親,鬧得太難看,對兩家都不好。那八十萬兩,外人聽了,只會覺得沈家挾財欺人。」

他說得溫和。

「若沈家願意承認,當年銀錢只是姻親幫扶,秦家自會記沈家這個情。」

我看向沈懷年。

「二叔也這麼想?」

沈懷年避開我的目光。

「明棠,八十萬兩聽著嚇人,可對沈家而言,也不是傷筋動骨的大事。若能換秦家引路,未必不值。」

沈修齊接得更快。

「你把陸家逼成這樣,外頭已經議論紛紛。再鬧下去,壞的不只是沈家的名聲,還有你的名聲。女子做生意,本就容易被人挑剔。你何必把路走絕?」

我看著他們,冷笑了一下。我太明白了,秦家這一步根本不是來保陸硯,而是來試探沈家。只要沈家今日承認那些銀錢不是借貸,而是姻親幫扶,日後秦家便會用同樣的辦法,一點點把沈家的貨路、倉儲、錢莊信用變成所謂的「合作」,再變成人情,最後徹底變成他們手裡的東西。

我沒有立刻反駁,因為我看得出來,二房已經動心了。沈懷年端著茶不說話,沈修齊卻連眼裡的興奮都快壓不住。他們在意的從來不是那八十萬兩銀子,而是秦家遞過來的那條路。若真能借著秦家的勢把掌家權從我手裡奪過去,別說八十萬兩,便是再多一些,他們也捨得拿沈家的家底去換。

果然,周管事走後,沈懷年便開了族中小會。

沈修齊當著眾人的面說,沈家百年基業不能交到一個被休回家的女子手裡。

沈懷年則說,父親病重,我剛與陸家撕破臉,正該回後院侍疾,不宜再過問外頭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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