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烏鴉嘴,裝啞10年,開口後全府慌了_第17章 在下京城衛戍營陸楓
“在下京城衛戍營陸楓,敢問,沈妤沈姑娘可住在此處?”
管家警惕地看著他。
陸楓微微一笑,解釋道:“閣下不必緊張,我並非奉命而來,而是私人拜訪。”
“黑風寨一案,我聽王小二說起,此案能夠偵破,全賴姑娘的指點。陸某身為朝廷命官,理應前來,當面致謝。”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謝意,又點明瞭自己已經知道一部分真相。
管家不敢做主,只能進去通報。
很快,他便出來,躬身道:“我家夫人有請。”
陸楓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這座看起來普通,卻處處透著神秘的宅院。
他很好奇。
那個僅憑几句話,就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19
陸楓走進院子,第一眼就看到了沈妤。
她坐在石桌旁,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銀剪,正在修剪一盆文竹。她的動作很慢,很專注,彷彿那盆文竹就是她的整個世界。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她素色的裙襬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很安靜,安靜得不像話。
陸楓的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他來之前,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他以為自己會見到一個滿腹怨氣、眼神凌厲的復仇女神,或者是一個故弄玄虛、神神叨叨的江湖術士。
他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幅景象。
眼前這個女人,乾淨、平和,帶著一種與世無爭的淡然。她身上沒有任何攻擊性,也沒有任何神秘感。她就像鄰家那個讀過幾年書,懂得蒔花弄草的普通女子。
可就是這個女人,用幾句話,就將一個權勢滔天的鎮國將軍,拉下了馬。
又用幾句話,就讓他這個京城衛戍營都尉,找到了困擾數年的悍匪老巢。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陸楓的心裡,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敬畏。
“陸都尉。”
沈妤沒有抬頭,但她開口了。她的聲音,和她的氣質一樣,清冷而平靜。
“請坐。”
陸楓回過神來,走到她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他身姿筆挺,即便穿著便服,也帶著軍人特有的嚴謹。
“沈姑娘。”陸楓抱拳,語氣誠懇,“黑風寨一案,多謝姑娘指點。若非姑娘,陸某和手下數千兄弟,還不知要與那夥匪徒周旋到何時。京城百姓,也得以安寧。這一份功勞,當屬姑娘。”
沈妤終於放下了剪刀。她抬起頭,看向陸楓。
這是陸楓第一次,正視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亮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像一汪寒潭。但潭水深處,卻藏著讓人看不透的,深邃的漩渦。
“功勞是陸都尉和將士們用命換來的,與我無關。”沈妤淡淡地說,“我只是一個說了幾句閒話的閒人。”
她把自己的功勞,推得一乾二淨。
陸楓並不意外。他看著她,沉默片刻,終於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陸某斗膽,想請教姑娘一事。”
“姑娘是如何得知,那賣糖葫蘆的老頭,就是匪徒的聯絡人?又是如何斷定,他腰間的葫蘆,是藥葫蘆?”
這個問題,他想了一路。王小二說得含糊,只說是自己查到的。但陸楓知道,一個普通的皮貨商人,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洞察力。
沈妤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陸都尉覺得,一個當了十年啞巴的人,平日裡靠什麼打發時間?”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陸楓愣住了。
沈妤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不能說話,便只能用眼睛看,用耳朵聽,用心去記。”
“我看到那個老頭,他的手很穩,指甲裡沒有一點汙垢,不像是個常年風吹日曬的小販。我聽到他招攬生意時,聲音中氣十足,卻故意裝出衰老的樣子。我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草藥味,而不是糖漿的甜膩味。”
“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他的眼神。他看那些買糖葫蘆的孩子時,沒有一點喜愛和熱絡,只有不耐煩。但當他看向城外那座山的方向時,眼神里卻藏著一絲警惕和聯絡。”
“一個人的嘴巴會說謊,但他的身體,他的眼睛,他的習慣,都在說實話。看得多了,自然就能分辨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淡,像是在訴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但陸裡聽在耳中,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他震驚了。
他沒想到,答案竟然是這個。
不是什麼妖術,也不是什麼神通。而是極致的,令人髮指的觀察力。
他是一個軍人,一個斥候出身的都尉,觀察力本就是他的強項。可他自問,絕對做不到沈妤這般入微。
十年。
整整十年,她就在這種沉默的觀察中,將自己磨成了一把隱藏在鞘中的絕世利刃。
陸楓看著她,眼神從最初的敬畏,變成了由衷的欽佩,甚至是一絲狂熱。
這樣的人才,如果只待在後宅,修剪花草,那簡直是暴殄天物!
“沈姑娘之才,陸某平生僅見!”陸楓站起身,再次對沈妤深深一拜,“陸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軍中尚有幾樁懸案,案情詭異,毫無頭緒。
不知姑娘,可否願意出手相助?為那些枉死的將士,沉冤昭雪?”
他把姿態放得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