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烏鴉嘴,裝啞10年,開口後全府慌了_第14章 沈妤靜靜地看着他
沈妤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讓她仰望,如今卻跪在她面前求死的男人。
她搖了搖頭。
“死?”
“太便宜你了,裴驍。”
她站起身,從袖中拿出那封他親手寫的休書,放在桌上。
“我們的賬,已經算清了。”
“溫若,得到了她的報應。”
“你的官職和名聲,也已經償還了你對我的背叛。”
“你磕的那三個頭,抵了我十年的青春。”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現在,我自由了。”
裴驍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你要走?”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中了他早已麻木的神經。
“對。”沈妤拿起桌上的酒壺,將剩下的酒,緩緩倒在地上。
“敬我們死去的過去。”
她說完,轉身就走。
“不要走!”裴驍瘋了一樣撲過去,從背後死死抱住她的腰,“你不準走!你不能走!”
他不能讓她走!
如果她走了,這座府邸,就真的成了一座墳墓!他就真的只剩下一個人了!
他害怕!他從未如此害怕過!
沈“妤被他抱住,沒有掙扎。
她只是低下頭,看著他環在自己腰間,那雙因為絕望而顫抖的手。
良久,她輕輕嘆了口氣。
她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說出了她對他的,最後一句“判決”。
“裴驍,你不會死的。”
“你會活很久很久,長命百歲。”
“你會一個人住在這座空蕩蕩的府裡,直到老,直到死。”
“你會清清楚楚地記得你失去的每一件東西,你生命裡的每一個細節。”
“但是。”
“你永遠,永遠,都得不到安寧。”
說完,她輕輕用力,掙開了他的手。
裴驍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地。
他看著沈妤決絕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了院子,走出了這座府邸。
大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隔絕了兩個世界。
裴驍趴在冰冷的地上,腦子裡只回響著她最後的那幾句話。
長命百歲,不得安寧。
這是比死亡,還要惡毒一萬倍的詛咒。
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了野獸般淒厲絕望的嚎哭。
而沈妤,走在黎明前的長街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曾經困住她十年,也曾帶給她無盡痛苦的府邸。
從今往後,她和那裡,再無瓜葛。
她叫沈妤。
她自由了。
京城的天,亮了。
她的天,也亮了。
16
王小二在京城一家最便宜的客棧裡,度過了他人生中最煎熬的三天。
他把沈妤說的那兩句話,翻來覆去地想了上百遍。
三天後,午時,城西破窯,賣糖葫蘆的老頭,藥葫蘆。
這幾個詞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絡?這能幫他找回那批價值五千兩的黑貂皮嗎?
他不知道。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位“沈仙姑”是不是在耍他。或許,她只是隨口說了幾句胡話,想把他這個從家鄉來的麻煩打發走。
可是,當他想起將軍府那些傳得神乎其神的流言,想起沈妤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又不敢不信。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第三天上午,他幾乎是數著秒針過的。午時剛到,他就僱了一輛馬車,發了瘋一樣往城西趕去。
城西多是貧民窟,到處都是低矮破敗的屋子。那座廢棄的舊窯廠,更是荒涼得連野狗都不願意去。
王小二下了車,心臟怦怦直跳。
他一眼就看到了。
在破窯不遠處的歪脖子樹下,真的有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
那老頭看起來又幹又瘦,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舊棉襖,面前立著一個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
一切,都和沈妤說的一模一樣。
王小二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躲在一堵斷牆後面,死死地盯著那個老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有幾個孩童跑過來,買走了幾串糖葫蘆。除此之外,老頭的生意冷清得可憐。
王小二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難道,真的只是一個巧合?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從另一條小路走了過來。那漢子一臉橫肉,眼神兇悍,走路的姿勢帶著一股匪氣。
他徑直走到老頭面前,卻沒有看那些糖葫蘆。
他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遞給老頭。
老頭收了錢,沒有給他糖葫蘆,而是解下了掛在腰間的那個葫蘆。
王小二的瞳孔猛地一縮。
藥葫蘆!
老頭拔開塞子,從裡面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用油紙包好,遞給了那個漢子。
漢子接過藥粉,揣進懷裡,轉身就匆匆離開了。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像是一種接頭的暗號。
王小二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全明白了!
這老頭根本不是賣糖葫蘆的!他是在用賣糖葫蘆做偽裝,給山匪送治傷的藥!
他的那批貨,就是被這夥人劫走的!
王小二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不能衝動。對方人多勢眾,自己一個人上去就是送死。
他沒有去跟蹤那個漢子,那太危險了。
他選擇了一個最穩妥,也是最聰明的方法。
他死死記住了那個漢子的相貌特徵,然後立刻轉身,發瘋似的跑向京城治安衙門。
但他沒有去衙門大堂報案,他知道那些官差多半會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