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烏鴉嘴,裝啞10年,開口後全府慌了_第10章 沈妤
“沈妤,你不要逼人太甚!”
沈妤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我逼你了嗎?”
“將軍也可以選擇不跪。”
“我猜,今天京城的城門剛開,御史臺的門口,應該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裴驍的身體,再次僵住。
他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所有的憤怒和不甘,瞬間被澆滅,只剩下冰冷的恐懼。
他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只要他今天不跪,明天,他的罪己書就會變成剋扣軍餉的罪證書。
他看著眼前這個平靜得可怕的女人,心中第一次湧起一股無力的悔意。
如果......如果他沒有被富貴迷了眼。
如果他沒有帶溫若回府。
如果他沒有把那紙降妻為妾的文書遞出去。
是不是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是不是還是那個戰無不勝的大將軍,而她,還是那個在他身後,默默注視著他的啞妻?
可惜,沒有如果。
一步錯,步步錯。
他親手打碎了那個名為“過去”的鏡子,現在,鏡子的每一塊碎片,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刃,將他凌遲。
裴驍緩緩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他眼中的最後一絲神采,也黯淡了下去。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
鎮國大將軍裴驍,在他曾經的妻子面前,跪下了。
他的膝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院子裡的下人們,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紛紛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變成瞎子和聾子。
將軍跪夫人!
這種事情,說出去誰敢信!
沈妤終於抬起了眼。
她看著跪在自己面前,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狼狽不堪的男人。
心裡,沒有快意,也沒有憐憫。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
“第一個頭。”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為我十年的沉默。”
“為了你,我甘當啞巴,承受了十年的嘲笑和鄙夷。我以為我的守護能換來你的珍惜,卻只換來你的背棄。”
裴驍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他閉上眼,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砰!”
那一聲,響亮而沉重。
“第二個頭。”
沈妤的聲音還在繼續。
“為你遞給我的那封降妻為-書。”
“我等你十年,等到你衣錦還鄉。你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從正妻的位子上,拉下來,扔進泥裡,給你的新歡騰地方。裴驍,那一刻,你可曾有過半分愧疚?”
裴驍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抬起頭,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
“砰!”
他的額頭,已經一片紅腫。
“第三個頭。”
沈妤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冷漠的嘲諷。
“為你默許溫若端來的那碗絕嗣湯。”
“你不只想要我的位置,你還想要我的命,想要我斷子絕孫,永無翻身之日。”
“裴驍,你對我,何其狠毒。”
“這一拜,是為你自己的狠毒。”
裴-驍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倒下去。
沈妤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溫若端著藥碗時,那得意的嘴臉。
他想起了自己當時的不聞不問,甚至覺得理所應當。
他確實,狠毒。
他抬起頭,看著沈妤那張毫無表情的臉,臉上第一次,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磕下了第三個頭。
“砰!”
這一次,他的額頭磕破了,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三個頭,磕完了。
裴驍跪在地上,像一條死狗,再也無法動彈。
他一生的驕傲和尊嚴,隨著這三個響頭,被徹底碾碎。
沈妤看著他,緩緩開口。
“你可以滾了。”
她說完,轉身走回屋裡,彷彿只是趕走了一隻礙眼的蒼蠅。
裴驍跪了很久,才掙扎著站起來。
他失魂落魄地往外走,背影佝僂,像一個瞬間老了二十歲的老人。
他剛走出聽竹小築的院門。
管家就帶著幾個小廝,戰戰兢兢地等在外面。
他們不敢看裴驍,只是對著沈妤的房門方向,深深地行了一禮。
“夫人,有何吩咐?”
屋裡,傳來沈妤清冷的聲音。
“把桌上的罪己書,拿去城裡最大的刻坊,印一千份。”
“今天之內,貼滿京城所有的大街小巷,務必讓每一個識字的人,都能看到。”
管家的身體一抖,冷汗瞬間溼了後背。
他偷偷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裴驍,又聽著屋裡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心臟狂跳。
這是要把將軍府,往死路上逼啊!
但他不敢不從。
他知道,這個女人,說得出,就做得到。
“是......是!老奴遵命!”
管家顫抖著聲音應下,躬身走進院子,拿起石桌上那份決定了將軍府命運的罪己書,像是捧著一塊滾燙的烙鐵,帶著人匆匆離去。
12
將軍府要變天了。
這個訊息,像一陣風,在短短半天之內,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起初,沒人相信。
鎮國大將軍裴驍,那可是皇帝面前的紅人,北疆的定海神針,怎麼可能出事?
直到中午時分。
一張張墨跡未乾的“罪己書”,如同雪片一般,出現在了京城所有最顯眼的牆壁上。
告示欄,牌坊下,酒樓門口,茶館外牆......
所有人都被那觸目驚心的標題吸引了。
“罪臣裴驍,叩稟天下!”
識字的人,高聲念著上面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