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烏鴉嘴，裝啞10年，開口後全府慌了_第18章 他不是在命令

他不是在命令，也不是在招攬，而是在請求。

他相信，以沈妤的聰慧，一定能聽出他話裡的意思。他想借她的力，但他也願意給她足夠的尊重。

沈妤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院子裡，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

她沉默了許久，久到陸楓都以為她要拒絕了。

她才緩緩開口。

“我累了。”

“我只想過幾天，平靜的日子。”

她拒絕了。

但又沒有完全把門關上。

陸楓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不是不願意，她只是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說服她自己，再次踏入這凡塵俗世的理由。

陸an楓明白了。

“陸某明白了。”他再次抱拳,“今日是陸某唐突了。姑娘放心，絕不會再有人來打擾您的清淨。”

他說完，轉身離去。

他的腳步，依舊沉穩，沒有半分失落。

因為他知道，他還會再來。

而下一次，他會帶著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理由。

20

陸楓信守了承諾。

接下來的幾天，沈妤的宅邸外，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官府的人。那個安靜的小院，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但整個京城，卻因為另一件事，再次變得不平靜。

裴驍瘋了。

這個訊息，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傳了出來。

有人說，親眼看見曾經的鎮國將軍，如今像個乞丐一樣，衣衫不整，滿身酒氣地躺在自家府門口的石獅子下面，對著來往的路人，胡言亂語。

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哭的是他失去的功名利祿，笑的是他曾經擁有的十年溫情。

他說得最多的，還是那個名字。

“妤妤......”

“我的妤妤......”

“你別走......別不要我......”

路過的人，對著他指指點點。

曾經，他們是那麼敬仰他，把他當作守護神。

如今，他們只當他是個可憐又可恨的瘋子，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嘲弄。

這個訊息，自然也傳到了沈妤的耳朵裡。

是小丫鬟在外面採買時聽來的，回來後當成新聞，小心翼翼地講給她聽。

沈妤正在練字。

聽到這個訊息，她握著筆的手，只是微微停頓了一下，便又繼續落筆。

她的字，依舊沉穩有力，沒有一絲顫抖。

“知道了。”

她只回了這三個字，便再無他話。

小丫鬟看著她平靜的側臉，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她發現，自從搬出將軍府後，夫人就很少再提起那個男人，彷彿那個人，那段往事，都已經從她的生命裡，被徹底抹去了。

但沈妤的心，真的如表面這般平靜嗎?

她自己也不知道。

當她聽到裴驍瘋了的訊息時，心裡沒有報復的秘?感，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那感覺，就像是聽到一個陌生人的故事，與她無關。

或許，這就是她對他最後的詛咒吧。

“長命百歲，不得安寧。”

而對他最大的懲罰，不是讓他瘋，而是讓他清醒。

讓他清醒地看著自己從雲端跌落，清醒地回憶自己失去的一切，清醒地活在永無止境的悔恨和孤獨裡。

瘋了，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沈妤放下筆，將剛剛寫好的那幅字吹乾。

上面只有四個字。

“一別兩寬。”

......

三天後，陸楓再次登門。

這一次，他沒有穿便服，而是穿著一身威風凜凜的都尉官服。他沒有獨自前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親兵。

但那兩個親兵，並沒有抬著什麼金銀財寶，而是抬著一個巨大的木箱。

管家把陸楓請進院子。

陸楓對著正在看書的沈妤，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參見沈姑娘。”

沈妤放下書，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那個木箱。

“陸都尉這是何意?”

“陸某上次說過，軍中有幾樁懸案。這是其中一樁的卷宗。”陸楓揮了揮手，讓親兵將木箱開啟。

滿滿一箱子，全是泛黃的卷宗。

“三個月內，京城衛戍營，一共有十九名士兵，在休沐期間，離奇失蹤。”

陸楓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凝重。

“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官府查了許久，毫無頭緒。只知道，他們最後出現的地方，都在城南的‘百樂集’附近。”

“百樂集”是京城最繁華的集市之一，那裡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每天人流量數以萬計，想在那裡找幾個失蹤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沈妤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她對破案，沒有興趣。

陸楓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繼續說道:“這十九名士兵，都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是剛入伍不久的新兵，家境貧寒，為人老實。他們失蹤前，都剛剛領了第一個月的軍餉。”

“那點錢，是他們拿命換來的，是他們準備寄回家裡，給父母妻兒餬口的救命錢。”

說到這裡，陸楓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他也是窮苦出身，他最能理解那些士兵的心情。

沈妤的目光，終於從書本上，移到了陸楓的臉上。

她看到這個年輕的都尉，眼中閃爍著憤怒、同情，和一種名為“正義”的光。

這束光，有些刺眼。

也有些，熟悉。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那個倒在巷子裡，被打得半死，卻依舊死死護著懷裡半個乾糧的少年。

那時候，他的眼睛裡，也有類似的光。

沈-妤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那個木箱前，隨手拿起了一本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