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死月明_第12章 想必是拖拽時腳扣在腳蹬之上

赴死月明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學跑步的啾啾鳥

想必是拖拽時腳釦在腳蹬之上,活生生扯下的。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皇帝震怒,下令徹查,而調查結果也不過是馬匹突發惡疾,純屬意外。

況且是傅漓自己要換馬的,小公爺無辜被牽連,也被嚇破了膽,至今昏迷不醒。

不過一夜,原本熱鬧非凡的侯府掛起了白燈籠,肅穆冷清。

定安候好似在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他和傅辭禮身披素衣跪坐在靈柩邊,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弟弟猝而早死,心痛難抑。

我一步步上前,身穿便衣,打扮得極為奢華。

傅辭禮睜大了眼,問:「楚雲?」

定安候看著我,如同在看一具屍??。

他沙啞的聲音帶著歹毒:「你還敢來。」

傅辭禮猛地回頭看他,眼神在我和父親之間逡巡,好像終於騙不了自己似的,明白了什麼。

他的臉色僵硬,用手握住我的手腕,一字一句道:「楚雲,先回房。」

我沒有看他,甩開他的手往靈柩走去,「我來看看傅二公子。」

「看他,死沒死透。」

「楚雲!」

定安侯嗤笑一聲,他搖頭對傅辭禮道:「你還沒看清楚,你這夫人到底是個什麼面目?漓兒的死與她脫不了干係,如今她演都不演了,你還護著她作甚!」

傅辭禮對我說:「楚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二叔的死與你何干,你為何說這樣的話?你告訴我啊!」

我抬眼與他對視,輕聲道:「傅辭禮,你都猜到了,不是嗎?」

我的話音剛落,傅辭禮焦灼的目光好像一瞬間被熄滅了。

有什麼東西,有什麼他一隻努力支撐的,在我毫不留情的撕開他自欺欺人的面目後,忽然消失。

我與傅辭禮成婚近三年,日日同床共枕,心意相通。

心細如他,不可能沒發現我的異常。

我時常出入他的書房,不著痕跡地打聽傅漓的生平,我偷偷向侯府外傳遞訊息,遣散丫鬟侍衛獨自進安定侯的房間。

這一切,我自以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

直到那日在傅辭禮的裡衣中,發現我不慎遺落在定安侯書房的耳環。

那時我想,我完蛋了。

傅漓還沒死,我卻被傅辭禮發現了。

可他沒有揭穿,那隻耳環在第二日靜靜回到了我的梳匣中。

傅辭禮就這樣,毫無保留的相信了我。

也許沒有真的相信,所以那日傅漓站在我身後,我聞到了傅辭禮身上淡淡的,近似於無的檀香。

是他提醒了傅漓。

同時也害死了他的親叔叔。

黑風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傅辭禮身上的香,那是我日日薰陶,讓香味盡沁,傅漓早已習慣了這味道,所以並沒有發現今日自己佩戴的香囊中多了一味藥。

傅辭禮看著我,目光中的陌生和不可置信如有實體。

我垂下眼,自顧自地坐於上位,只聽定安侯帶著極怒的聲音:「來人!把這賤婦拿下!」

「我看誰敢——」

侯府侍衛應聲而來,卻見自家主子沉默著,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擋在了我的身前。

傅辭禮不再看我,聲音以前從未有過的寒冷:「父親,二叔之死尚未有定論,即便你懷疑楚雲...她如今仍然是我的妻子。」

「你不能動她。」

定安侯簡直要氣得吐血,他大怒:「辭禮!你糊塗!你可知她與你成婚根本不是真心,她蟄伏三年,害死你二叔!心思深沉至此,你還心存僥倖!?你是被豬油蒙心了!」

「她和二叔從未見過面,為何要害他?」

不等定安候說話,我出聲回答了傅辭禮的問題:「我不僅見過傅漓,」

「我與他,還有你父親,有不共戴天之仇。」

傅辭禮的背影一僵,他面色慘白地轉過身,雙眼像失去光彩的黑曜石,快融成一片,「你,說什麼?」

我與傅漓,與定安侯傅玄,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們兩個人面獸心的畜生,欺辱了我的姐姐,刀了我的恩人,屠戮青石村全村七百二十一人。

我不是真的季楚雲。

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孤兒從小就活該吃不飽,穿不暖,活該受辱,被人當作玩意一樣毆打。

可我遇見了李舒月,她給我一個饅頭,一個又一個。

然後她給我取了名字,叫李停。

最後,她給了我一個家。

李舒月長得美,是全村最好看的女孩,那時她給我梳頭,我仰著髒兮兮的小臉說:「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可我沒想到,她那張過美的臉,卻給她帶來了地獄般的災難。

傅漓這樣的世家公子,雲遊天下,肆意妄為。

他不過是多看了李舒月一眼,有心之人便將她綁了送上他人之榻。

女孩全身佈滿青紫,跌跌撞撞回家,暈倒在院中。

失去意識之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好疼。」

青石鎮不好,山不山水不水,窮鄉僻壤盡出刁民。

可刁民骨子裡有氣,一紙訴狀將這外來的公子哥告上縣衙,縣太爺剛正不阿,當日便將傅漓抓起來押進了大牢。

可是沒過幾天,縣太爺死了。

村民群情激憤,嚷著要去京城伸冤。

然後,他們也全都死了。

官兵們像土匪一樣湧入村子,火光漫天,漆黑的夜空被鮮血和火焰映生生映紅了半邊。

我躲在泥坑中,只露出鼻孔和眼睛,旁邊是惡臭熏天的糞坑,我透過烏壓壓的蒼蠅看到了傅漓那張不可一世的,猙獰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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