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龍_第17章 姜棲用他們

狩龍發布時間:2026-05-11作者:一點螢

姜棲用他們,卻從不真正信他們。

天下未收,他不會對韓、周兩家的老臣動手。

可羅鑲一敗,天下一統,這些老東西可都要清算了。

他們心裡清楚,所以只能跟著我。

即使不是真心實意,卻也到了孤注一擲的時候了。

姜棲御駕親征,著八歲的大皇子監國,殷斐與其父殷公輔佐。

他走得倒是放心,把朝政都交給了殷家。

若再不將他除掉,這江山遲早得姓殷。

後宮風平浪靜,我安靜地等待最終時機。

第一個月,前線傳來捷報。

羅鑲退守孤城,姜棲乘勝追擊。

第二個月,又說膠著。

羅鑲兩個內鬥的兒子突然聯手,拼死抵抗。

第三個月,陛下中箭,生死未卜。

我興奮得差點在長春宮沸騰,洗了一夜的冷水澡才壓制住。

第二日,我病倒了。

憂懼過度,臥床不起。

太醫來瞧,說夫人是急火攻心,需靜養。

我躺在床上,面色蒼白,氣若游絲,演技好得連自己都信了。

殷斐踏進長春宮時,我正在床上躺著。

我掙扎著要起身行禮,被她按住。

「妹妹病著,不必多禮。」

她溫熱的手按在我手上,帶著奇異的安撫。

我抬起頭,看著這張從容不迫的臉。

明明姜棲生死未卜,明明她的天也快塌了。

可她站在那兒,依舊這樣風輕雲淡。

我心裡那團火燒起來,眼淚說來就來。

她坐在床榻邊,溫聲安撫:「陛下洪福齊天,定會逢凶化吉。」

「薛將軍信中說了,毒已控制,只是需要時間清醒。」

「前線有諸位將軍,京中有本宮與殷相,你且寬心養病。」

我抓住她的手腕:「羅鑲如此兇狠,澤意他還那麼小,若陛下有個萬一,臣妾也不活了。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你安心養病,澤意那邊,讓他暫且搬去鴻知同住。」

「他們是親兄弟,互相照應。本宮會親自看顧,絕不會讓他受半點委屈。」

我淚眼婆娑地望著她,滿是感激。

「娘娘夙興夜寐,為國事操勞,還要為臣妾母子費心,臣妾心中不安。」

她替我掖了掖被角:「都是一家人,何必見外。」

我哭著點頭,生平第一次,想把一個人的臉劃破,撕爛。

這世上,只能允許有一個聰明女人。那便是我。

其餘的,都得做我的手下敗將才行。

臨走時,殷斐賜下了許多東西,囑咐我好生靜養。

要的就是靜養。

這下,我終於有正當理由,讓長春宮緊閉大門了。

29

殷斐表面鎮定,實則焦頭爛額。

每日與殷相召集文武重臣密談。

前線局勢膠著,陛下昏迷,京中人心浮動。

病榻上,劉嬤嬤替我躺著。

而我換上了採買宮女的衣裳,易容喬裝,混在出宮採買的隊伍裡出了宮。

城南一間不起眼的民宅,院子裡站滿了人。

鐵陵關的舊部,徐淄網羅的死士,還有幾個朝中暗自交好的武將。

他們見我進來,齊刷刷跪了一地。

「郡主!」

我擺了擺手。

「起來。沒那麼多虛禮。」

眾人起身,圍在木桌旁,開始商議明日大計。

我掃了一眼,抬頭看向眾人。

「我要的很簡單。天下事,唯快不破。」

「明日巳時,殷斐與殷相在議事殿召集重臣,商議對策。屆時,我們的人混在禁軍裡,直接動手。」

「帝后皆死。朝中重臣,順者留,逆者刀。」

所有人肅穆起身,端起酒碗。

「末將願為郡主效死!」

我端起最後一碗,目光灼灼。

「諸位兄弟,成王敗寇,在此一舉。明日過後,這天下,便是我們的!」

「幹!」

酒液入喉,辛辣滾燙。

宮門落鎖前,我回到了長春宮。

卸了妝,換回衣裳,躺在床上。

自我生病後,澤意每日都來。

伺候完喝藥,陪我坐一會兒,再乖乖告退。

「母妃,該喝藥了。」

我看著他,輕輕招手:「澤意,過來。」

他走過來,站在床邊,眼神忐忑。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嗯,是長高了不少。」

他愣住了,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您怎麼知道,兒臣確實長高了!前兒個皇后娘娘還給兒臣新裁了衣裳,您看。」

他退後兩步,轉了個圈。

「母妃,好看嗎?」

我淡笑著:「好看。」

他笑得眉眼彎彎。

「母妃記得你剛生出來的時候,小小的一個,像只貓兒。」

「哭起來嗓門卻大,鬧得滿院子不得安生。」

「母妃那時候忙,顧不上你,你也不哭不鬧,就遠遠站著看。」

「再後來...」我頓了頓。

「再後來,你就這麼大了。」

他低下頭,眼眶有些紅了。

我聲音更柔:「這些日子讀書辛苦了吧?瞧瞧,都瘦了。」

他搖頭:「兒臣不辛苦。兒臣只想讓母妃高興。」

「母妃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明日我讓劉嬤嬤燉好甜湯,你和大皇子都用一些。這些日子他替你擋了不少事,該謝謝人家。」

他點點頭:「母妃真好。兒臣謝謝母妃。」

他說著,眼淚終於掉下來。

「母妃,兒臣知道自己笨,不聰明,不如大皇子會討人喜歡。」

「可兒臣也想讓母妃開心,為此,兒臣會好好努力的。」

我看著他臉上的淚,笑意更深。

「嗯。母妃知道。」

「回去吧。今夜好好睡。」

他點點頭,步履輕快退了出去。

門關上,劉嬤嬤站在一旁,用袖子擦著眼角。

「主子,真的要這樣嗎?小主子可是您的骨肉啊。」

我斜睨她一眼:「骨肉如何?成大業者,不拘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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