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龍_第8章 龐蒙的侄兒龐佐
龐蒙的侄兒龐佐,正在棺材後面,壓著一個小廝聳動。
「真緊啊...讓爺好好疼你。」
噁心的感覺直衝頭頂。
我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鞭子,什麼話都沒說,第一鞭就落了下去。
龐佐慘叫起來。
一鞭接一鞭。
我用了十二分力,每一下都撕開一道口子。
血珠子濺到白幡上和棺材上,也濺到了我臉上。
龐佐從棺材後面滾出來,躲無可躲。
「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啊!」
他趴在地上,渾身是血。
哭著喊,喊著哭。
我沒理他,扯過掛白幡的麻繩,三兩下把他捆了。
拖出靈堂,綁在馬鞍後頭。
鞭子抽在馬臀上,一下又一下。
馬衝出去,他在後面被拖著磨。
夜風颳在臉上,帶著血??味,味道越來越濃。
身後求饒的聲音低了,罵聲也短了。
再後來,什麼聲音都沒了。
一圈...兩圈...
五圈...十圈...
天光微亮時,我回到了將軍府門前。
麻繩上拖拽的,已經從人變成了破抹布,軟塌塌地耷拉著。
我把韁繩扔給門口的護衛,正要進去,忽然聽見一聲尖叫。
「相公!」
龐佐的夫人從府裡衝出來,懷裡抱著襁褓,撲到那攤爛肉跟前。
「相公...相公...」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韓玉嬋!我家男人到底犯了何錯!你要這麼折磨他!」
她哭得滿臉是淚,懷裡的孩子被吵醒了,哇哇地哭起來。
龐佐的夫人,姓什麼我忘了。
只知道是龐蒙生前給定下的親事,娶過來沒兩年,生了個孩子。
我聽說過,龐佐喝醉酒,往死裡打她。
嫌她在床上生硬,生出的還是個不值錢的閨女。
她在府裡,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我有些不解:「他活著的時候,往死裡糟踐你。死了,你不應該高興?」
她跪在那兒,抱著那攤爛肉,落下淚來。
「他是畜生。可也是我男人。」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已是殘花敗柳,又有了寶兒,這便是我的命。」
命?
跟人睡一覺,生了個孩子,便是命了嗎?
我忽然不想問了,彎腰,一把抓起她懷裡的襁褓,另一隻手從馬背上抽出銀槍。
槍尖一閃。
襁褓飛出去,落在三丈外的地上,滾了兩滾,不動了。
哭聲停了。
她跪在那兒,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
我甩了甩槍尖上的血,把槍插回馬背。
「好了。現在沒人拖累你了。」
「你是自由身了。想去哪兒去哪兒,想幹什麼幹什麼。」
我解救了她,可她還跪著,一動不動。
少頃,她忽然尖叫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朝我撲過來,兩隻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刀了你!我刀了你啊!!!賤人!瘋子!你還我寶兒!還我相公!」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從身上扯開。
她像瘋了一樣,掙著撲著,嘴裡還在喊。
「賤人!那是我的寶兒,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怎麼敢啊!我要刀了你!」
她掙著撲著,罵著喊著。
我覺得有些煩,這種人,真不知感恩。
索性從腰間抽出匕首,一下捅進去。
她停住了,低頭看看自己??口,張嘴想說話,卻只嘔出硃紅。
像一棵被砍斷的樹,直挺挺倒下去。
天已經亮了。
一家三口,死於一處,整整齊齊。
這怎麼不算一種圓滿呢?
將軍府門口圍了一圈人,遠遠地看著,沒人敢過來。
我把匕首收回鞘中,翻身上馬。
「把門口收拾了。」
15
刀了龐佐一家三口的事,不到半天就傳遍了鐵陵關。
龐氏那幾個老部將,聯名去了王府。
要求我爹嚴懲郡主,以安人心。
我到王府的時候,正堂已經跪了一片。
見我來了,眼睛齊刷刷看過來,似乎要將我生吞活剝。
我爹坐在上首,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逆女!你平日怎樣鬧都沒關係。可龐將軍屍骨未寒,你怎能刀死他侄兒一家三口!你要氣死老子嗎!」
我反問他:「爹,龐佐是個什麼東西,您難道不知道嗎?」
「他頂著龐蒙侄子的名頭當刑官,軍務他管過一樁嗎?操練他去過一次嗎?打仗他上過一回嗎?」
「他什麼不幹。領著軍餉,佔著位子,閒了就去逛花樓、鬥蛐蛐。」
「龐將軍跟在他後頭,替他擦了多少屁股。」
我聲音越發激昂:「他在外頭頂著龐蒙侄子的名頭使壞,毀的是您的根基。」
「此人不除,遲早會害了您。」
他站起來,一巴掌扇過來。
「你還敢狡辯!」
我硬生生受了一掌,直接被拍飛出去,滾在地上。
「來人,把這逆女...」
「咳咳。」一直沒說話的徐淄咳嗽兩聲。
我爹意會,稍稍平了怒意。
「把這逆女關入柴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探視,更不許送水送飯!」
三天時間,我水米未進。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第四天清晨,柴房門被推開。
薛旗走了進來,利落地割斷我身上的繩索,將一隻水囊遞到我嘴邊。
我貪婪地喝了幾口,舔了舔開裂的嘴唇,笑了出來。
「薛將軍,是來送我上路的?要??頭,還是鴆酒?」
「王爺有令,命郡主戴罪立功,即日起,隨軍出征,討伐羅鑲,收復黑河堡。」
「徐先生進言,此戰若勝,前罪可免。」
我捏著他遞來的餅子,沒吃。
「戴罪立功,罪是我的,功是韓元儉的,對吧?」
薛旗換了語氣:「郡主有沒有想過,您之前的功勞能被抹去,是因為知道的人還不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