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龍_第9章 若這一次
」
「若這一次,郡主能在萬千將士眼前,打出無人可以忽視的功勞呢?」
我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
「不用說了,我明白。」
他們不給我,我就自己去拿。
薛旗站在我身後,拱手抱拳:「那末將就陪著郡主,一起搏出這條通天路。」
我再次隨軍出征。
徐淄坐鎮中軍,運籌帷幄。
薛旗為前鋒,驍勇善戰。
而我跟著斥候小隊突襲敵後糧道,在泥沼裡潛伏兩天一夜。
銀槍所指,皆是不要命的打法。
硬生生從敵陣最厚處撕開一道口子,斬將奪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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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打得漂亮。
黑河堡收復,羅鑲傷了元氣,又逢兩個兒子內訌,只好退兵百里。
徐先生妙筆生花,將我所有的功績,都變成了世子指揮有方。
但我韓玉嬋的名字,還是在三方軍中傳開了。
兵卒們私下議論,說郡主刀起人來比男人還瘋。
還給我起了個諢名,叫小辣椒。
我主動請命,追著羅鑲和周綏的殘部打。
不要封賞,不要虛名,只要戰場。
十四歲到十七歲,三年光景。
我身上添了十二道傷疤,三次差點沒挺過來。
但也正是在一次次的九死一生中,小辣椒變成了女閻羅。
敵人聞風喪膽,自己人提起來,也下意識縮縮脖子。
三方鼎足,互相牽制,戰事暫歇。
我帶著一身洗不淨的血??氣,回到了鐵陵關。
這一次,城門口不止有守衛。
無數百姓自發湧上街頭,黑壓壓跪了一片。
他們高呼著:「恭迎小韓將軍凱旋!」
我騎在馬上,看著下方高聲喝彩的人群。
是權柄在握的滋味,初嘗甘美。
北邊的我聲名鵲起之時。
關中卻傳來一條炸裂的訊息。
岐山殷斐將笄,韓、羅、週三方皆派人求娶。
我爹也想為自己不成器的兒子爭一爭,娶回來那個名聲大噪的奇女子。
這殷斐也不知是書讀傻了,還是徒有虛名。
竟與一個守門的小卒有了私情。
殷公氣得吐血,一世清名毀於一旦。
當即宣佈將殷斐逐出家門。
同時大開「明理齋」大門,允韓、羅、週三家競相招攬。
羅鑲和周綏聞風而動,各自重金求娶了殷氏才女,招攬了不少幕僚。
我爹動作慢了半步,只搶到幾個「明理齋」的夫子回來,充作謀士。
有謀士諫言,殷斐雖名聲盡毀,但才學或可用,勸我爹將其招攬。
殷斐和那情郎如今成了過街老鼠,接了帖子便來了。
我騎在馬上,想起這些趣聞,嘴角不自覺笑了。
什麼岐山殷斐,書香才女。
如今,也只是我鐵陵關一個需要庇護的難民而已。
未曾謀面,但我已知。
這一局,我贏了。
我在軍中聲望漸起,趁機提拔了幾個自己人。
可沒過幾天,這幾人要麼因貽誤軍機被調去餵馬。
要麼因頂撞上官捱了軍棍。
最慘的一個,被派去執行必死任務,再也沒回來。
這一切,不過是因為我哥覺得我威脅到了他的位置。
我去找韓元儉時,他正在花廳裡,摟著新得的歌姬調笑。
見我進來,他斜著醉眼。
「喲,我威風凜凜的妹子來啦?」
「聽說你又立了功?真是給哥哥長臉。」
「不過嘛,女孩子家,打打刀刀終非長久之計,名聲太悍了,將來不好找婆家。」
我壓著火氣,單刀直入:「功勞都給你了,我提拔幾個人你都要動,未免太欺負人了吧?」
韓元儉無所謂地攤在椅子上:「玉嬋,你年紀輕,識人不明也是有的。軍中人事複雜,哥哥也是為你好。」
「他們是我的人!要管教也輪不到你!」我聲音冷下來。
韓元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妹妹,這鐵陵關上下,包括你在內,都是爹的,將來也都是我的。」
「我動幾個不識相的卒子,需要跟你交代?」
他湊近些,酒氣噴在我臉上。
「乖乖當你的郡主,將來爹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相夫教子,才是你的本分。別總想著在男人堆裡搶食吃,難看。」
我氣得渾身發抖,想一鞭子抽到他的肥腸上,理智讓我硬生生忍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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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心寒的是我爹的態度。
我哥幾句話,他便打了將我嫁出去的主意。
「玉嬋啊,你年歲也不小了。這些年胡鬧也胡鬧夠了。女兒家,終歸是要嫁人的。」
「你可有心儀之人?說出來,爹給你做主。」
我爹看出我臉色不好,也沒說太多,擺擺手讓我好生下去想想。
「你若是沒有心儀之人,便讓為父替你做主。女兒家成日舞刀弄劍,終究不是正經,嫁個如意郎君相夫教子,才是好歸宿。」
我心頭一股無名火無處撒,漫無目的地走在營中。
不知不覺走到了傷兵營附近。
一個斷了半條腿的老兵,正拄著拐,在路中央練習單腳走路。
見他笨拙狼狽的樣子。
像極了我在父兄面前無力掙扎的可笑模樣。
我心中煩躁,手腕一抖,不留情地抽在他那條完好的支撐腿上。
「瘸了就別擋道!」
老兵猝不及防,慘叫著摔倒在地,柺杖飛出去老遠。
對!就是這種弱者無助的哀嚎。
生死痛苦皆由我予奪的感覺!
「廢物!」我罵了一句,鞭子如雨點般落下。
每一鞭都用了狠勁,抽得他皮開肉綻,在泥地裡翻滾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