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成了皇帝的白月光_第26章 顧聽瀾本沒有否認的打算

我死後,成了皇帝的白月光發布時間:2026-05-16作者:錦枝

顧聽瀾本沒有否認的打算,只恨恨道:「我不後悔我做了這些,我就是為了讓你離開他,若要我走,我也定要帶你離開這裡,沈姐姐,你待在這裡不會快活的!

沈菀輕輕搖了搖頭:「我這輩子沒欠他什麼,就算要走,也不該偷偷摸摸的,要離開,也要光明正大的走。」

入夜,沈菀披了披風,提了一盞燈,身後只帶了小如一人去了無極殿,聽說宋淮安還在這裡看摺子。

沈菀讓小太監通報一聲,她來見他。

沒等通報的小太監出來,宋淮安便匆匆衝了出來,半點沒有帝王的穩重模樣。

沒等宋淮安開口,沈菀便先道:「今晚月色如練,陪我走走吧,恐以後,看不見這樣的月色了。」

宋淮安接過她手中的燈籠,讓所有侍候的人都退下,獨自與她在月下漫步。

沈菀走得很慢,他便也陪著走得很慢,仔細的為她掌著燈。

綿長的宮道上,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平安,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很討厭這座皇城?」沈菀沒有停住腳步,緩緩的向前走著。

宋淮安不說話,哪怕她不說,他也知道。

實在是,在這皇城裡,她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沈菀明白他的沉默,又道:「你放我走吧,我不想在這個地方,再死一次。」

然後,是宋淮安止住了腳步,停在原地不願再走。

沈菀跟著停下,站在他身前,無比清晰的重複:「我知道你是想一切從頭再來才帶我回來,可你也知道那不可能,所以,放我走吧。」

藉著月光,宋淮安看得無比清楚,她的眼神依舊如當初一般,倔犟又執拗。

他心裡叫囂著不可能,他絕不可能放她走,可話到嘴邊,不知為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菀在他眼裡看到了掙扎,最後溫聲道:「求你。」

求這個字,實在太重了,重到宋淮安覺得自己受不起。

他是帝王,他以為天下都該順著他的,可其實不是,從前他不知道該拿沈菀怎麼辦,現在更是不知。

回頭看那些過去的時候,這皇城裡浸滿的只有她的血淚,讓他光是想起就覺得心疼。

他緩慢的撫摸她的臉頰,觸到她眼角那一滴溼潤,他的心就開始疼了。

他擦掉那一滴眼淚,無比沉重卻溫柔的應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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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菀離開的那天,陽光好似燦爛到了極致,反而莫名讓人覺得悲痛。

宋淮安再沒有多說一句話,連送別也未曾去。

他只是站在皇城之上,一點點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重重宮牆,然後,顧聽瀾駕著馬車,帶她走遠,徹底消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伺候的太監撐著傘勸道:「陛下,人走遠了,回去吧,要入夏了,有些曬了。」

宋淮安只是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淡淡一笑:「冷,外面的太陽,是永遠照不進皇城的。」

如同他的太陽,從來都不屬於皇城,就連他自己,都是被這座城束縛了一生。

很多時候,他都曾想,若早知道是如今這結局,當初為什麼要費盡心機得來這帝位。

明媚的陽光灑落在他頭頂,他忽然想起那夜清涼的月色下,沈菀盈盈對著他笑,喚他一聲平安。

他難以抑制的紅了眼,望著遠方喃喃道:「下輩子,一定做你的平安。」

但今生,我只望你平安……

馬車遙遙出了皇城,行過黃土漫起的大道。

顧聽瀾趕著馬車,衝裡面的人道:「沈姐姐,咱們去哪裡?回兗州?還是小藥谷?」

車裡的沈菀緩緩撩起簾子,明明看的是遠處的山,又好像看到了比山更遠的地方

「不回了,去江南吧,聽說江南煙雨是人間絕色,到了春天,江南的桃花也是開得最好,來年春天的時候,我想看一回。」

顧聽瀾沒聽出她語氣中的遺憾,只高興的應下:「好!就去江南!」

許久,沈菀又道:「一會兒路上替我買些不同的紙,不同的筆,不同的墨,我想寄封家書。」

那一年,皇城的初雪下得格外早,一下整夜,紛紛揚揚的,白透了整個京都。

宋淮安做了一個夢,夢裡,沈菀站在江南煙雨中來同他告別。

她說,明年長春宮的桃花會開得很好,跟江南的花一樣美麗。

然後,她便不說話了,徐徐走進一片桃花林中,林深霧重,宋淮安怎麼追也追不上,直到沈菀的身影消失不見。

他便從這場夢中驚坐而起。

門外有人匆匆趕來:「陛下,又是江南的來信,按您的吩咐,馬不停蹄的送來了,一刻都沒耽誤!」

宋淮安便連鞋都來不及穿,接了信便看。

侍候的太監為他掌著燈,卻見他看了許久,一句話也沒說。

「怎麼了陛下?沈姑娘來信,您不高興嗎?」

沒人察覺到他握信的手在微微發顫,臉上卻還是艱難的笑著:「高興,她說她見到江南的桃花開了,很漂亮,那裡的桃林很大,到了季節還會結很多桃子,她很開心,身體也好了很多。」

太監沒聽出什麼破綻,也笑著應和:「那便好,沈姑娘每次來信都說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說不定哪日就回來了呢?」

不知是哪句戳痛了宋淮安,他手中的信紙掉在地上,笑得有些心酸:「回不來了,我的綰綰,回不來了!」

太監不明白,也不敢多言,默然退下。

天光微明,宋淮安將這半年來所有的來信從匣子裡拿出來,一一展開。方才的那封來信雖用的不是同樣的信紙,卻是一樣的筆,一樣輕盈的字跡,一看便知是在寫信人腕力虛浮之時寫的。

他知道,信是她寫的,卻未必是近日寫的。

江南的桃花不會開,這封信不該在這個時候寄來,她最後,在用一個最美的謊言來騙他。

之後的許多年裡,宋淮安還是能收到江南的很多來信,有時候幾頁信紙有時候寥寥數字。

直到有一日驚醒,他發現遠方再沒有故人的來信。

二十年,帝王后宮半生空曠,膝下只有一子,名承嗣,乃寧嘉皇后所出。

那年深夜,宋淮安發已半白,他獨自踏入寂寂無聲的御史臺,翻遍了當世史書。

關於寧嘉皇后,御史列傳,只有一句:「寧嘉皇后,帝一生所惡,雙二年華,歿於秋。」

他輕撫著這句話,淚水盈眶。

良久,他才提筆,將這句話勾去,親手重寫。

「寧嘉皇后,帝一生摯愛,留嫡子承嗣,圓百年之好。」

而關於寧嘉皇后的死期,終生隻字未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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