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成了皇帝的白月光_第17章 倒是顧聽瀾興沖沖的進門
倒是顧聽瀾興沖沖的進門,手裡舉了串包好的糖葫蘆遞上前。
「沈姐姐,聽說過幾日便是你父親的五十大壽,想必要回一趟兗州城吧?」
若是顧聽瀾不說,她好像還真要忘記這事了,父親五十大壽,她這個做女兒的自然無論如何也要回去賀壽的。
她這記性著實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她點點頭:「自然要回去,還得提前幾日回去,兩位兄長年前才去了外地任職,我最近身體還行,回去陪父親幾日也好。」
第二日,沈菀便讓人略微收拾了一下行裝,啟程回兗州。
兗州本就是沈家老家,沈徵未遷去京都之前,兗州才是沈家根基。
回城路上,道路還是有些許泥濘,零零散散也有幾個災民走在路上,想要進城去沈菀挑開馬車簾子往外看,一位老人年近花甲,一身襤褸,步履蹣跚的走在路上,她還沒來得及讓人順便捎他一程,下一刻,老人便忽然暈厥過去。
她連忙叫停馬車,下車看了看,才發現這人在發燒,臉色也難看得嚇人。
眼見老者孤身一人,她實在不忍便吩咐人將老人送去小藥谷醫治一番。
馬車到兗州花了大半天,一進城,沈菀便聽見路上百姓大都在誇如今聖上多麼多麼賢明,有多愛民如子。
她還在想,這幾日回兗州,不知還能不能見到宋淮安一面。
回到沈家老宅,剛到門口便看見一小隊官兵抬著各種禮品往回走。
而她父親沈徵站在門口,顯然臉色十分不好。
見到她回來,沈徵才轉怒為笑。
「綰綰,你不是在養身體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父親,女兒身體好了些,回來住兩天。」
她看見送禮的官兵走遠,這才壓低了聲音又問:「剛剛那些官兵是來做什麼的?」
沈徵面色一沉,冷哼了一聲:「皇帝親下兗州,剛才那些東西是皇帝讓人送來的,說是此次賑災沈家有功,賞下來的,讓我給拒了。」
沈菀有些驚訝:「主君賞賜,若這般拒了,怕是會惹來些不必要的麻煩吧?」
可沈徵聽完,只是深深看了沈菀一眼,語氣低沉:「綰綰,你要記得,宋淮安欠沈家的,這輩子都還你不清,為父如今什麼也不怕,只要你能過得好。」
宋淮安?
原來,他不叫平安,叫宋淮安。
不知為何,她忽然覺得,這個名字格外熟悉,可依舊是半點想不起來。
許是在門口站久了,風一吹便覺得乏力。
沈菀也想不了許多,回自己房間小憩一會兒。
可還未到傍晚,她還是覺得乏力,頭暈暈的,像是發了燒。
伺候的婢女發現的時候,她已經燒得有些糊塗了。
到了夜半,一個小藥谷的藥師來了府上,說是今日她送去小藥谷的老者染上了時疫,兗州城外近日也有不少患上此病的災民。
藥師聽了沈菀症狀,被引去給她切脈。
切完脈,藥師搖了搖頭:「沈小姐身體羸弱,極易感染病痛,現下看來,也是染上時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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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第二日,沈家小姐感染時疫之事便在兗州城裡傳開了。
而對於這件事,最無波瀾的還是沈菀自己。
她這一病,腦子裡便亂成一團,什麼也想不了,意識都很難有清醒的時候。
只是,她昏睡時,便總會做夢,夢到小時候的事情。
小時候,她總愛跟在一個少年身後,陪他看書,與他下棋,那少年練劍時她就在一旁跟著學。
她學得不好,卻總說自己以後要練成武林第一高手。
少年便笑著說是,以後他送她一把寶劍,讓她成為名副其實的俠女。
後來,這把劍他送了,然後,少年便去出征了。
出征的日子很久,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訴她,少年打勝了,可人卻不知所蹤。
每每夢到這裡,沈菀便流著冷汗從夢中驚醒。
醒來以後,她能回憶起來的便是那少年有些模糊的面容,與她的平安,有幾分相似。
「平安。」她在病中叫他的名字。
可每每睜眼,身邊卻總是些不認識的人。
一碗一碗的苦藥灌下去,可病情總是不見好轉。
她不知昏昏沉沉了多久,終於在某天深夜,喚起平安,有人輕輕應她。
「綰綰,我來了,我在。」
沈菀便勉力睜開眼,果真看見宋淮安守在她床邊。
不知是不是近日喝的藥都太苦了,她忽然眼眶就泛了紅,很是委屈的問他:「你怎麼才來看我!」
宋淮安便緊緊握住她的手,極盡溫柔的哄她:「是我不好,我來了兩回,你父親不喜歡我,將我擋了回去,我今日偷偷來的。」
她忽然就不委屈了,啞著嗓子問他:「平安,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宋淮安想也不想便否認:「太醫已經在盡力研製治療時疫的藥,很快就能治好你的!」
沈菀便淺淺的笑了,迷迷糊糊間與他說起往事。
她說:「平安,我小時候認識一個少年,他待我特別好,從前我生病的時候,他也像你一樣,整夜的守在我身邊,一遍又一遍的跟我說,我會好起來的。」
她說:「可是平安,我忘記那個少年了,我記不起他來,不知道他還認不認得我。」
她轉頭看他,恍惚間好像看見宋淮安泛紅的眼眶,她覺得這是自己的錯覺。
然後,她便聽見宋淮安略帶顫抖的嗓音對她開口:「他認得你,他不會不認識他的綰綰。」
沈菀便以為,他在說好話哄自己。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仍舊淺淺的笑,喚他:「平安吶,平安……」
房間的燈燭,將她的鼻翼打出側影,昏黃的燭光落在她眼裡,像一簇火光。
而後,沈菀輕輕搖了搖頭:「你很像他,你不是他。」
一滴溼熱的液體打落在沈菀手背,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只迷迷糊糊間聽見宋淮安在她耳邊輕聲問她:「綰綰,等你好起來,我娶你,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沈菀疲憊的閉上眼睛,她能聽見,卻沒有力氣再答他。
這晚,她又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裡的少年拉著她的手,眼神灼灼的望著她。
「綰綰,等我打完這場仗回來,我就娶你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夢裡,她笑得無比燦爛,想也不想便連連點頭。
「好!」
她夢到新婚那日的十里紅妝,夢見皇城裡漫天紅綢,像天邊燒紅的晚霞。
她穿著大紅的嫁衣,滿心歡喜的等她的夫君來掀開蓋頭,剪下一縷青絲與他的系在一起,如此才算結髮夫妻。
可漫長的一夜,她枯坐了一夜,沒有等來該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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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染上時疫,沈菀的身體肉眼可見的一天天消瘦下去。
谷主親自從谷中趕到兗州,也只是堪堪遏制住病情,也難以好轉。
沈菀難得有清醒的時候,趁著天色好,便喜歡在院裡曬曬太陽。
沈徵時刻懸心,半步不離的陪著。
府中的僕人匆匆趕來通報:「將軍,陛下又來了,已經在門外候著了,小的們不知道要不要開門迎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