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成了皇帝的白月光_第4章 宋淮安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宋淮安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只雙眸情緒翻湧,冷著臉開口:「皇后有哪次主動見朕,不是為了沈家的事?」
沈宛抬起頭看他,萬般苦澀壓在心頭。
從前,她日日都來見他,給他送親手煲好的湯點,他病了,她衣不解帶的照顧著,他身上的寢衣最初都是她一針一線縫好的。
可這五年來,他何時在意過,又何時領情,哪一次不只是換來一句自作多情。分明是他不願見她,又為何反過來要怪她?
「陛下,求您看在年少的情分上,賜藥救我母親一命吧!」
只這一瞬,宋淮安臉上的神情有一絲鬆動,一雙曜黑的眸子盯著她看了良久。
「行,只要你為自己從前對淑貴妃的所作所為跪下認錯,朕就把藥給你母親!」
給淑妃……跪下認錯?是了,宋淮安需要的不是真相,他只是討厭她這個人而已沈菀只覺一股涼意從頭躥到腳,她堂堂皇后,他居然要她給一個妃子下跪?
做了五年有名無實的皇后,她以為她的心已經麻木了,可這一刻,竟也還能這般揪著疼。
她努力眨眨眼,將眼中那一點酸澀逼回去,重重的衝宋淮安磕下一個頭:「謝陛下隆恩!」
年少時攢下的所有情誼,在如今只換來一個下跪救命的恩典。
沈菀踏出殿門那一刻,忽然笑了。
十五十八年少時,青梅竹馬兩無猜,二十正是青春在,回首故人昨非今。
看沈菀走得決然,宋淮安心口忽然冒起一股無名之火,將桌案上的東西通通砸了個乾淨。
「她沈菀到底是朕的皇后,還是她沈家的皇后,她甘願為了個臣子求朕,可不管朕怎麼對她,她都不會向朕低一次頭,她一次也不會站在朕這一邊!一次也沒有!」
好容易停了半天的雨,到傍晚時間又下了起來。
沈菀獨自走過漫漫宮道,任大雨淋溼一身,似乎身體越冷,她才越清醒。
看著眼前長樂宮的匾額,她忍不住紅了眼。
她是皇后,後位長春,可只有淑貴妃這宮殿是宋淮安親自賜的名,他望他的貴妃,一生長樂,歡喜無憂。
看見淑貴妃款款向她走來的時候,沈菀似乎窺見了當年的自己,滿身榮寵,驕傲高貴。
只如今,她一身傲骨被這深宮日日蝕骨的寒冷磨得一乾二淨。
沈菀立在原地,嚥下無數的哀慼與委屈,直直跪了下去:「我沈菀有錯,望陛下垂憐,救我母親性命!」
她跪,卻也絕不跪給這個女人!
大雨傾盆,淑貴妃在她面前笑得格外燦爛。
她不會說話,打了個簡單的手勢,以一種輕蔑的眼神看著沈菀:『你輸了。』
沈菀看得懂,可是不甘,明明被多年算計的人是自己,今日卻要這般來認錯。
她不甘,為何曾經那般相愛的人,可以因為一次救命之恩就不愛了呢?
沈菀心口忽然像刀絞過一般,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5
再醒過來,已經不知輾轉過了幾日。
沈菀只感覺渾身沒有一點力氣,嘴裡也是苦的。
「張太醫,皇后身體到底如何?」
宋淮安的聲音迷迷糊糊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
她吃力的睜開雙眼,聽見一個老太醫支支吾吾開口:「娘娘……病症複雜,許是身子太弱了,又受了寒,臥床靜養一段時日就可以了。」
沈菀忽然放下心,來看診的不是陸太醫,旁人不瞭解她的身體,瞧不出什麼毛病
但哪怕陸太醫不說,她也知道,自從五年前她生了一場大病,身子便羸弱得很,
如今再這般折騰,油盡燈枯也就這兩年的事情。
宋淮安見她醒了過來,剛要說出口的話又生生嚥了下去。
明明她睡著的時候模樣如此乖巧,可只要見著他,卻總是像有一身的傲骨,怎麼磨都磨不碎,跟她父親沈徵一樣,未曾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他冷下臉來:「禍害遺千年,她沈家人上再兇險的戰場都死不了,何況就淋一場雨,裝模作樣!」
沈菀看著眼前之人,忽然想起來,她十六歲那年入主中宮,成為他的皇后,現今五年。
最好的年華,全數都留在了這一片片青磚黛瓦壘起來的高牆裡了。
而那個把她圍在這裡的人,只是這樣困著她,卻從未理會過。
「是,臣妾不過淋了一場雨,並無大礙。」
她抬眼透過窗,看見宮牆一座座,眼神悠遠,像是看到了更遠更遠,那宮牆隔不斷的地方。
從前宋淮安不是這樣的。
少年時候的宋淮安,一襲白袍,烈烈紅馬,一柄長弓,是老皇上眾多皇子中最出色的六皇子,他會為她掏鳥窩,會為她摘桃花,會為她鑄劍。
可是她十六歲那年,宋淮安出征,長嶺一戰成名,卻也身受重傷,冥冥中被如今的淑貴妃救起,那時候淑貴妃還只是一個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