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成了皇帝的白月光_第23章 顧聽瀾看着自己放空的手心
顧聽瀾看著自己放空的手心,眸中閃過一縷刺痛,卻只得穩了穩神,「你先同我走,先離開這裡,一切我都會告訴你的。」
見沈菀還是沒有動作,他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便往外走。
沈菀拗不過,踉蹌了幾步跟上去。
只是,剛走到院子門口,沈聽瀾的腳步忽然頓住。
沈菀抬頭望過去,只見一隊人就正堵在門口,牆邊躺著幾個暈倒的侍衛,而眼前為首站在跟前的人就是宋淮安。
她看見宋淮安的眼神死死盯著她被顧聽瀾握住的手腕上,背脊不由得冒上一股寒意。
她想將手掙出來,不料顧聽瀾握得更緊,上前一步擋在她跟前。
「沈姐姐,別怕,我會帶你離開這裡。」顧聽瀾溫聲開口,以示安慰。
可這話一字不落的落在宋淮安耳朵裡,頓時臉色便黑了下來:「朕倒想看看,你今天要怎麼從朕的眼皮子底下將人帶走!」
沈菀一邊想掙脫顧聽瀾的手,一邊壓低了聲音勸他:「聽瀾,你快走,不然他不會放過你的!」
「呵……」跟前的沈淮安冷笑了一聲,將眼神挪向沈菀,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綰綰,過來。」
沈菀看向宋淮安,清楚的捕捉到他眼裡迸出的殺意,余光中瞥到遠處閃過一抹暗光正對著顧聽瀾。
她慌了一瞬,忙將顧聽瀾推開,暗處一支長箭堪堪從顧聽瀾衣角劃過,刺破他一片衣角,直直扎進地裡。
身後的侍衛反應極快,立馬將顧聽瀾與沈菀分別圍起來。
宋淮安走到沈菀跟前,侍衛極有眼色的讓開位置,收起武器。
宋淮安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翻湧著憤怒,對上沈菀的雙眼:「你要殺我,卻不顧危險的救他?」
月色下,他的眉眼似乎蒙上了一層陰影,讓人看著,有幾分發涼。
沈菀只是坦然的對上他的雙眼,默視了許久,終究無奈道:「他還小,你放過他,若你要一條命,我給你便是。」
「沈姐姐!」顧聽瀾一聽便急了,拔出身側的長劍:「你別求他!你求了他一輩子他也沒成全過你,今日我顧聽瀾死在這裡,也不用你再委屈自己半分!」
一句話,沈菀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是啊,她曾求了他一輩子,又有哪一次,他真正成全過?
不自覺,她眼裡似進了沙子,眼睛有些痠疼。
她衝宋淮安笑了笑:「你瞧,全天下都知道你不愛我,你又為什麼要再騙我,為什麼還要娶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
她的語氣好似雲淡風輕的一筆帶過,又好像沉沉的鑿進人心裡。
宋淮安臉上的神色讓人捉摸不透,只緩緩抬手,指尖從額頭輕撫到她鬢角,將她耳邊的碎髮繞到耳後。
然後一雙冰冷的手掌貼住她的臉,低沉的聲音溢位疼痛般的嘶吼:「天下人知道什麼!沈菀,你說,除了你要離開朕,你哪一次求朕,朕沒有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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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個人,真好似一個痴心重情的有情人。
可沈菀聽著,卻痴痴笑紅了眼。
她輕輕拉開宋淮安的手,痛道:「你是允了我,是陛下你給的恩典,讓我去給你的貴妃叩頭,認下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才肯給我母親賜藥!可結果呢?頭我磕了,罪我認了,可你給我母親賜下的是絕命毒藥!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陛下給的真是好大的恩典!」
宋淮安愣了,眉頭緊緊蹙在一起:「什麼毒藥?」
沈菀見他一無所知的樣子,只冷冷一笑,抹掉自己眼角那一點點淚意:「事到如今,陛下不必再瞞,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沈菀父母所生,父母所養,絕不與仇人為伍。」
宋淮安眉眼陰沉著,半晌看了一眼身後的李維,「將人先帶下去,容後再議,三日後,擺駕回京!」
言罷,他眼神複雜的看向沈菀,語氣緩了幾分:「綰綰,跟我回去,我們也許有太多誤會了。」
沈菀眉頭輕蹙,她以為他們之間最大的誤會就是相愛,就是如今陰差陽錯的又走到一起。
可只要是宋淮安開口,她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從前是這樣,如今自然也是這樣。
她忍住胸腔翻湧起的一股血氣,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重新回到內院的房間。
自兗州到京城,半月路途,因顧及著沈菀的身體,生生走了一個月才到。
彼時初夏將至,沈菀卻仍舊受不得半點涼氣,京城已經有人穿上春衫,她卻還需要披上披風。
而這一月路程,沈菀極少與宋淮安說話,哪怕極少的交流也是在沈菀身體虛弱時宋淮安的幾句關心,大多數時間,沈菀也是睡得昏昏沉沉的。
重回京都,厚重沉悶的宮門城牆仿如她十六歲那年踏進這裡時一樣,沒有什麼改變。
她曾無數次想過逃離這座富麗堂皇的牢籠,可到如今,再次站在這裡,許是疲憊到了極致,反而坦然。
長春宮一場大火以後已經重建,一切都是從前的陳設,似乎也沒有什麼改變,但沈菀自己知道,這裡的一切都是嶄新的,宮殿能夠重建,可留在這宮裡陳年的痕跡消失不見。
推開沉重的硃紅大門,一個小丫鬟正在前院給花木澆水,聽見聲音回望過來,手中的水瓢哐當掉在地上。
「娘娘?」小如瞧見沈菀,呆愣了一瞬,隨即轉驚為喜,小步奔到沈菀跟前,跪倒在地。
「小如日夜都在盼著娘娘有一日能回到這裡,沒想到,竟真有這一日,娘娘,小如是不是在做夢?」
沈菀看著這個抓著自己裙襬哭得一塌糊塗的小宮女,心一下軟了下來。
自槿兒走後,一直是小如陪著她,雖然她知道小如是宋淮安的眼線,但到底盡心盡力的照顧她這麼久,當年她難產的時候,也只有她送了自己一程。
她屈膝將小如扶起來,柔聲道:「不要叫娘娘,小如,這宮皇后一年前便不存在了。」
「咳。」
小如循聲看過去,發現宋淮安也在門口,這才問安,悄聲退下。
宋淮安身後跟著的隨從也很識相的留在門口,給二人留下獨處空間。
宋淮安帶著沈菀往裡走,他不善表達自己的情感,只沉默著帶沈菀走到小花園,
指著那一棵棵長得鬱鬱蔥蔥的桃樹道:「宮中新種了許多桃樹,來年花開,會很美,你一定要留下來看一眼。」
沈菀在桃樹下微微駐足,她能想到來年春季,桃花開滿這裡的時候一定很美。
可她長長撥出一口氣,滿是遺憾又自嘲般開口:「可有來年?」
宋淮安看著她蒼白的側臉,心口忽然便開始泛酸,卻只悶悶點了點頭:「有,綰綰,我們會一起過很多很多年。」
沈菀微微低下頭,看著宋淮安墨色的鞋尖問:「你知道吧,我活不了很久,如果還有下次機會,我還是會殺了你,替瑾兒,替我母親報仇。」
「所以,我們不會一起過很多年,宋淮安,我們如今,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