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成了皇帝的白月光_第14章 顧聽瀾彆扭得很
顧聽瀾彆扭得很,故意將藥碗放得大聲:「你見誰都眼熟得很!」
沈菀看了一眼還在床上躺著的人,壓低了聲音:「谷主說了,這人需要靜養,今日陪姐姐去下兩把棋吧!」
門被人輕輕掩上,屋子裡一片寂靜,床上的宋淮安手指忽然輕顫了顫。
一晃三日,陰雨已久的天終於放晴。
像是做了一個漫長又空洞的夢,醒過來,腦海中卻是空朦朦的。
宋淮安睜開眼,看見的便是一位鬚髮盡白的老者。
「你醒了。」見他疑惑神情,谷主笑了笑,「我是這小藥谷的谷主,你受了重傷,我方才為你行針,你才醒過來。」
宋淮安努力回想了一番,卻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受了傷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再多想,腦中便開始隱隱作痛。
谷主將一根銀針從他頭頂拔出來才道:「你頭部受創,顱中有淤血,或會影響你記事,多行幾次針,淤血化開,你便能想起往事,也不急在一時。」
宋淮安點頭,乾啞著嗓子開口:「多謝老先生救命之恩。」
谷主摸著鬍鬚搖搖頭:「救你之人可不是老夫,是綰綰將你撿回來的。」
「綰綰。」宋淮安下意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沒來由的微微上揚。
似乎很熟悉,莫名讓他心裡跟著一緊。
又過了三日,宋淮安已經能下床行走。
這幾日他總是做夢,夢見一個女子站在一棵桃花樹下對他盈盈淺笑,可他總是看不清那女子容貌,只覺得熟悉。
趁著今日天色尚好,一個小藥徒帶著他在谷內逛逛。
正是陽光和煦的好天氣,走到花谷,離得還遠便能聞到芬芳馥郁的花香。
微風輕揚,隔牆忽然傳來一陣笑聲,歡欣雀躍。
宋淮安停住了腳步:「谷主還有女弟子?」
小藥徒笑了笑:「是沈小姐,就是她將公子你救回來的,我帶你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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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菀在小藥谷身份特殊,她父親與谷主是八拜之交,谷中人都稱她一句沈小姐,不必打聽,隨便揪一個弟子一問便知道是誰。
宋淮安在谷中養了三日,倒是沒少聽說這位沈小姐,只是未曾見過。
但聽這笑聲,陡然將他這些日子失去記憶的陰鬱一掃而空。
見到沈菀的時候,她正在一棵鳳凰木下盪鞦韆,鞦韆蕩得老高,她的衣袂亦隨風飛得老高,像一隻展翅高飛的鳥兒。
微風盪漾,時不時幾朵金鳳花飄下來,落在她裙角,髮間,似為她添妝。
一時四周似乎都靜了下來,宋淮安看著她的背影,愣了半晌,心口忽然悶悶發疼:「沈姐姐,那天你撿回來的人來了!」
顧聽瀾推鞦韆的手停住了。
笑聲戛然而止,沈菀停下鞦韆,遠遠回望了宋淮安一眼。
看到沈菀面容的第一眼,宋淮安腦海中忽然翻湧起一陣劇烈的疼痛,似乎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卻又被死死壓抑住。
「怎麼了?是哪裡有不舒服嗎?」
再抬頭,沈菀已經不知何時站在他眼前,一雙如皓月般清朗的眼神就這樣望著他他心裡陡然塌陷了一塊,不自覺搖了搖頭:「沒事。」
沈菀便對他笑,笑意如綿綿春風:「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宋淮安愣住了,好一會兒還是搖頭:「不記得了。」
「噗嗤。」沈菀忍不住笑出了聲,「谷主說你摔傻了,竟是真的。」
宋淮安唇角微抿了一下,有些不自在道:「說是過段時間會恢復。」
「那我該叫你什麼?」
他看著沈菀的眼睛,心便開始不受控制的猛跳。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像很久以前便認識過沈菀一般。
見他不說話,沈菀眨了眨眼:「我初見你的時候,你滿身是傷,想必也是遭了大罪,那我先叫你平安吧,希望你餘生平安。」
沒等宋淮安開口,一旁的顧聽瀾忍不住道:「這名字,真土!」
沈菀剛要反駁,宋淮安卻點了點頭:「就叫平安,我喜歡。」
之後的日子倒也過得平和,宋淮安是個有才華的人,飲酒作詩,下棋舞劍,樣樣精通,倒與沈菀十分投機。
可離沈菀越近,他近日做夢遍越頻繁。
夢中那個女子時時會一點點與沈菀的樣子重合,只是夢中的女子總一臉愁容,用一種極為憂傷的眼神看著他,與笑容明豔的沈菀又似乎判若兩人。
一晃半月,好不容易放晴的天空又開始下雨。
沈菀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問門口的小藥童:「顧聽瀾今日不是去城中,還沒回來嗎?」
小藥童搖搖頭:「從前這個時辰早回來了,今日恐怕是遇事耽擱了。」
宋淮安放下手中的棋子,倒了杯熱茶放到沈菀跟前:「從前也沒聽你說過,這個顧聽瀾是什麼人? 你們……很熟嗎?」
沈菀喝了一口熱茶緩了緩才道:「他是鎮北侯的小兒子,自小痴迷醫道,算是在這谷中長大的,我近年來身體不好,也在這谷中養著。」
不等宋淮安再問,外面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循聲看過去,卻是顧聽瀾冒雨進來了。
沈菀起身上前,隨手遞過了手裡的帕子:「先擦擦,今日怎麼回事,託你給我父親帶的信到了嗎?」
顧聽瀾接過帕子擦了擦:「兗州出了事,全城都在找人,該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現在全城戒嚴,進出不便,虧得是我輕功好,只耽誤了些時辰。」
沈菀點了點頭,舒了一口氣:「谷主昨日還同我說兗州城外有疫疾突發,希望父親他們在城裡安好。」
一旁的宋淮安一直沒有說話,眼睛只死死盯著顧聽瀾將手帕順手塞進了懷裡,眼神便跟著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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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房間燈燭搖曳著。
老谷主閉眸為沈菀把著脈,半晌才收回手。
「你這身體面上看著倒是要比從前好多了,只是內裡虧空得厲害,好好休養的話,能撐到來年。」
沈菀的眸子暗了暗,勉強擠出一個笑來:「您之前說時間越長,我忘記的事情就會越多,那我近期識得之人,也會忘卻嗎?」
谷主嘆了一口氣:「綰綰,如果你將一切都記起來,那便是迴光返照,時間不多。」
沈菀聽著屋外噼裡啪啦的雨聲,看著幾乎燃盡的燈燭有些出神。
她起身在桌案前坐下,鋪紙研磨,提筆畫出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