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成了皇帝的白月光_第25章 睜開眼

我死後,成了皇帝的白月光發布時間:2026-05-16作者:錦枝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頭頂絲綢床簾,耳邊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她微微側頭,內殿之中只亮著一盞燈燭,燈芯微微爆響,燭火隨之晃了晃,打在宋淮安的側臉上。

他趴在床邊,睡得極不安穩,眉頭不展,眼底縕著淡淡的烏青,下巴泛出點點青色的鬍渣,想來也是許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沈菀就這樣靜靜看著,她已經忘記,有多久沒有仔細看過這個人,他閉著眼,仍舊能瞧出昔年他少年時的青澀眉眼。

有一瞬,她想起從前,嘴角微微上揚,就好像這些年,他們從未分開過。

「綰,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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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菀輕微的動作將宋淮安驚醒,他眼中驚喜又盛滿了疲憊,連嗓音都帶了沙啞。

沈菀緩緩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一眼殿外,天是黑的,連一絲月光都沒有透下來。

她喝了一口宋淮安遞過來的熱水潤了潤嗓子才道:「她呢?」

宋淮安知道她說的是那啞女,只替她掩了掩被子:「昨日夜裡,死了。」

他的語氣太過輕巧,好似在說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可夢醒了,沈菀還是清楚的,從前的宋淮安有多寵那個啞女。

她疲憊的靠在床邊,聲音悶悶的:「你捨得?」

宋淮安手中的動作頓了頓,終是嘆息一聲:「綰綰,她救過我,不代表我便愛她。」

昏黃的燭火下,她瞧不清宋淮安說這話的表情。

經歷了這麼多,其中誤會也好,錯過也罷,那些深深刻下的傷痕在此刻回望,已經累成一道萬丈深崖。

她望著內殿那根即將燃燒到盡頭的蠟燭,自嘲一笑:「沒有意義了,你知道,我最多隻能陪你走過這個秋天。」

宋淮安緊緊按著她的被腳,顫抖的手掌還是洩露了他心裡最深的恐懼。

他不敢說,也不敢提起,以為這樣,他便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可當沈菀這樣坦然的說起她的死亡,他便像被人溺在了水中,連呼吸都會覺得疼痛。

他艱難的抬頭看著沈菀,明明嘴角是笑著的,可眼圈已經開始一陣陣泛紅。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哽咽著開口:「綰綰,我們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沈菀便對他笑,伸手撫過他的眉眼,緩緩道:「我的死亡,是我給你最後的懲罰。所以,平安,餘生做個好皇帝,來生,我做你的子民。」

言罷,她疲憊的合上眼,沒有力氣再多言,也不願看見宋淮安眼中的後悔與痛苦

良久以後,殿中的蠟燭終於燃燒到盡頭,房間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而天邊的霞光已經透過窗,灑下熹微的光亮。

沈菀聽見宋淮安緩慢的起身,一步步往外走。

殿門開啟的剎那,沈菀忽然叫了他一聲。

「平安。」

宋淮安頓住了腳步,在一片黑暗中找尋她的身影。

沈菀便用最溫柔的聲音,說出這麼多年最殘忍的秘密。

她說:「長嶺一役,救你的人是你的綰綰,是她將你從戰場上救回來引開追兵,自己卻墜崖失了憶,你殺了她,世上再也沒有那樣愛你的綰綰了。」

溫柔刀最是殘忍,她的話猝不及防的戳進宋淮安心底。

夜色裡,沈菀聽見他在笑,笑聲是難以言喻的悲切,最後笑聲變成了壓抑的低泣,絕望而無力。

「沈菀!」

她靜靜躺在床上,聽見他就在門外撕心裂肺的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然後,靜默了許久,殿門終究被人輕輕關上。

沈菀翻了個身躺下,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回不去了,當初的少年和他的綰綰,早已回不去了。

「娘娘,您將這藥喝了吧,陛下早朝過後定是要來長春宮看您的,若您不喝,陛下恐又要擔心了。」

小如不知昨夜發生了什麼,只苦口婆心的勸道。

沈菀睡在院中的長榻上,雙眼無神的看著院子裡已經發青的桃樹:「不見,你跟他說,我不想再見他,若是他執意要闖進來,這藥我也沒必要再喝了。」

小如著了急,在她跟前蹲下無奈道:「小如知道娘娘心裡有怨,從前娘娘有多苦,小如都知道,可陛下是真的喜歡娘娘的,這長春宮是陛下讓人重建的,非要建得跟您從前住的一樣。」

「這裡建好以後,便只有我一個人守著這裡,一年多的時間,陛下沒有去過後宮,小如卻總看到陛下深夜一個人在這裡飲酒,看著娘娘的畫像發呆,就連這長春宮的滿宮桃樹,都是陛下一棵一棵親手種下的。」

「去年春天,桃樹沒有開花,陛下難過了許久,認為是娘娘在恨他……」

沒等小如繼續往下說,沈菀閉上了眼睛,滿是遺憾的開口打斷了她:「小如,愛沒有用,再愛都沒有用,桃花不會開了,哪怕開了,也不會有人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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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過後,宋淮安仍舊照常來長春宮,彷彿昨晚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可聽完小如傳的話,沈菀已經不想見他,他的腳步便生生止在宮門口,不敢踏進一步。

他們走到如今,無論是進一步,或是退一步,每一步都疼入骨髓。

他大可以不管不顧的進去看他,因他是皇帝,是天下之主。可他又怕,怕面對沈菀那樣淡然的笑,怕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不肯吃藥,怕那些鮮血淋漓的往事被她輕易的撕開。

這一生,他沒有這樣怕過,說是懦弱也好,無能也罷,終歸是自做自受。

「她有好好吃藥嗎?」

書房裡,宋淮安正畫著一幅畫,畫上的女子還未畫上眉眼。

小如行了一禮才答道:「娘娘今日按時吃了藥,說今日的百合釀不錯,比平日多吃了兩口,只是太醫來請脈,娘娘拒絕了。」

宋淮安皺了皺眉,更多卻是無奈:「御膳房有功,賞。至於太醫那邊,既然今日她沒心情,讓太醫明天再去看看。」

小如應下,又猶豫著才道:「還有……娘娘問……什麼時候能放了鎮北王府的小公子,說是……想見他。」

宋淮安手中的動作頓了頓,筆尖的墨滴落在紙上,氤氳成一團,正落在畫中人的裙角。

他頗為煩悶的放下筆,想生氣,卻又氣不起來。

「來人!」他叫來門外太監:「去天牢傳旨,帶顧聽瀾去長春宮!」

春深已過,這幾日正是陽光大好,長春宮的荷塘已經滿是翠綠荷葉。

沈菀坐在涼亭,正不知在想什麼,便聽見顧聽瀾隔得老遠開始叫她。

「沈姐姐!」

她遠遠看著,許是少年都相似,她總能從顧聽瀾身上找到些宋淮安從前的影子。

她見他衣著還算整齊,跑起來行動自如,想來這些日子宋淮安也並沒有為難他,她才放下心來。

沈菀將身邊的人都屏退,開口第一句卻是道:「聽瀾,回去吧,回兗州也好,小藥谷也罷,離開這裡吧。」

顧聽瀾方才坐下,還未來得及高興,臉上的表情便凝住了。

「那你呢?你決定要留在這裡嗎?」

沈菀看著他,沒有回答,只是接著道:「我恢復記憶之事恐怕與你有關吧,還有那日投毒之事,是你暗中透露給李維的對吧?」

見顧聽瀾愣了愣,沒有回答,她又道:「你做的這些事,我能知道,他便能知道,聽瀾,我知道你是為了讓我認清他是什麼人,又不願我真的毒死他,免得累及我,所以,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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