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成了皇帝的白月光_第18章 一聽是宋淮安來了
一聽是宋淮安來了,沈徵的臉色便難看到了極致,礙著沈菀在,只擺了擺手:「便說府中有病人,不便見客,若讓龍體有損,老朽擔當不起!」
沈菀躺在睡榻上,輕輕拉了拉沈徵的衣袖,虛弱道:「父親,我想見他。」
沈徵又驚又怒:「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你要見他?」
沈菀悄悄紅了眼,喉嚨忽然哽咽道:「他是平安,父親,他是我喜歡的人。這輩子最後喜歡上的人。」
她不記得她從前喜歡過什麼人,可她現在就是喜歡他,喜歡那個她從山谷下救回來的人。
沈徵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無奈著沉痛開口:「綰綰,你日後若是記起來,你會後悔的!這就是段冤孽,孽緣啊!」
沈菀不明白,一滴熱淚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滴落。
「可是,父親,我想他,如果要死,我想死前再看他一眼。」
沈徵終究是拗不過她,也捨不得生氣,只得沉著臉拂袖離去。
再次真真切切的瞧見宋淮安,他已經與記憶中的平安大不相同。
沈菀記得,平安喜歡穿白袍,笑起來如清風朗月。
可站在她面前的人,一身威嚴的黑底龍紋錦袍,總叫她看著有些不舒服,像是突然間,他們的身份便已經天差地別了。
宋淮安沒有察覺,先一步上前,眼中滿是欣喜:「綰綰,太醫院有位老太醫找到醫治這種時疫的法子了,你不用擔心,朕會讓人治好你!」
朕?
沈菀想,這真是個令人討厭的稱呼,從前,平安都從未這樣跟她說過話。
她顫顫身手,去撫摸他的眉眼。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怎麼如今看著卻有些陌生了?
「平安,你還是平安的模樣好看,你這副樣子,我都要認不出你了。」
宋淮安愣了一瞬,臉色閃過一抹黯然,又轉而笑道:「沒事,朕就是平安,說了,朕喜歡這個名字,就等你病好了,我便娶你!」
沈菀仔細的看著他臉上的神色,見他著實是認真的,並不是在哄她。
她望著他,也認真道:「我有一個孩子,我不能離開他的。」
宋淮安神情變得柔和起來,微微點了點頭,摸摸她的長髮:「朕知道,朕給他起名叫承嗣,他也是朕的孩子。」
陽光在頭頂晃得有些刺眼。
沈菀彷彿透過眼前的宋淮安又瞧見了夢裡那個少年。
她想自己恐是療症了,怎麼會將這兩個人聯絡起來?
近日,她怎的總夢到一些從前的事情,許是病糊塗了。
她心裡盤算著,谷主說,安心休養的話,她能活到明年今日,也還有一年時間。
她便淺淺笑了笑:「平安,你娶我一次吧,就以尋常身份,我不想做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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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婚事並不會太高調,沈菀只是想有一套嫁衣,簡簡單單的拜個天地便好。
可饒是如此,沈徵卻仍舊不樂意,極力反對這門親事。
直到宋淮安命人將繡娘做好的嫁衣送過來,沈徵知道木已成舟,只得無奈同意。
臥房中,一碗黑苦的湯藥剛下肚,沈菀皺了皺眉頭:「近日怕是這些藥喝多了,夢裡常夢到少年生病的時候,夢到阿孃。」
沈徵接過她手裡的藥碗,摸了摸她的頭:「可還記得你阿孃的模樣?」
沈菀失落的搖了搖頭:「不記得了,阿孃是怎麼死的?」
沈徵嘆了口氣:「你阿孃命不好,陛下賜藥給她治病,就是沒能治好。」
賜藥?
沈菀腦海中霎時間冒出一句話來。
「陛下賜的補生丹……是假的,承蒙沈家大恩,臣這才冒死告訴娘娘,您在這深宮之中,入口的東西一定要慎之又慎!」
這個聲音聽起來有些陌生,卻又好像在記憶深處封存了許久,聽一次,心臟都會揪著痛。
她拍了拍腦袋,試圖讓自己的思緒更清醒些,近日她腦海中總是想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外面有人敲了敲門:「老爺,小姐,皇上請的御醫到了,為小姐醫治疾疫來的。」
沈菀收回思緒應了一聲:「將人請進來吧。」
因是閨房,男子本是不得入內,哪怕看病,也是要隔著床帷不得見真容的。
她靠在床邊,隔著一層床幔看見一個太醫模樣的人走進來,向沈徵問了安。
沈徵微微頷首:「陸太醫,麻煩了。」
陸太醫客套了一句,上前替沈菀把脈。
屋子裡分明靜悄悄的,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可沈菀就是感覺到了,陸太醫給她把脈的手在微微顫抖。
過了良久,見這位陸太醫還沒有反應,她終於忍不住發問:「敢問太醫,可是這病症太複雜了?」
她看見陸太醫微微垂下了頭,有些沮喪的模樣。
「姑娘的脈象與我從前一位病人很像,突然想起來,有些感傷罷了。」
沈菀收回手,又似乎覺得這人的聲音有幾分耳熟,頭卻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無力的將頭靠在床邊,「我的病,便請太醫多費心力。」
陸太醫低低嘆了一口氣,才道:「姑娘身體沉痾已久,一年前想必有奇遇,生死一線之際有人搭救,這一年來保養不錯,可此番疫疾又傷了根本,恐怕……」
後面的話,陸太醫沒有繼續說下去,可沈菀心裡已經明白了。
屋子裡忽然陷入一陣長久的沉默,氣氛壓抑得有些讓人喘不過氣。
半晌,她壓抑著難掩低落的聲線,問:「我……還能有多久?」
「半年。」
沈菀忽然輕輕笑了,原來,平安,我只有半年可以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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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太醫的醫術著實了得,不出半月,沈菀的時疫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沈菀身子虧損,臉色看起來又比從前多了幾分病色。
兩人的婚事籌備一切從簡,婚禮在郊外一座避暑行宮舉行,沒有大肆操辦,只掛上了紅綢,門窗上貼了大紅的喜字。
而三日後就是大婚之日,為了沈菀的身體著想,這幾日為了大婚之期便歇在行言。
古來有俗,新婚夫妻大婚前三日不得相見。
沈菀便看著天上的月亮,怔怔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姐姐。」一道男聲忽然從頭頂傳來。
沈菀循聲望過去,便看見顧聽瀾縱身從屋頂上跳下來,穩穩落在她跟前。
「你怎麼這麼晚到這裡來了?」看見顧聽瀾的模樣,沈菀皺了皺眉:「你這是什麼打扮?」
顧聽瀾少見的穿了一件玄色的袍子,遮了臉,若不是能聽出聲音,都要以為他是什麼歹人。
他隨性的在沈菀身旁坐下:「還不是宋淮安,說你病了,就是不准我見你,若不是我打聽到訊息,今日還不知道能不能見上你。」
沈菀側頭看他摘下面巾,月光散落在他臉側,顯得有些落寞。
她咬了咬唇,嘴角帶著笑意:「聽瀾,姐姐三日後要成婚了。」
月光下,顧聽瀾臉上的表情沉了下去,眼神被一層陰影籠罩。
他開口,嗓音有些沙啞:「你真的願意嫁給皇帝?」
可沈菀卻笑著搖了搖頭:「不,他是平安,每日陪我下棋,陪我賞花,為我舞劍的平安。」
靜靜傾瀉的月光灑在地上,似一層銀霜,緩緩覆上她的臉。
顧聽瀾不由收緊了五指,喉頭莫名有些哽得慌。
「他不是平安,是姜國的帝王,你可知,他從前是有妻子的?天下皆知,他的寧嘉皇后逝去不過一年!」
寧嘉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