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闕_第17章 可我不愛皇後
可我不愛皇后,我開始恨所有人。
併為此絞盡腦汁。
如何在保全我蕭家世代忠良名號的同時,將我所憎恨的人以最殘忍的姿態折磨致死。
皇后發現了。
她在臨死之際把我叫到床前,只和我說了兩個字。
「抱歉。」
她不再喚我的名字,隔閡和失望已經產生。
我違背了過去的誓言,成了一個完全和她背道而馳的人。
「晚點見,姑姑。」
我學著她過去的模樣,溫柔耐心地回應她的疏遠。
她閉上的眼睛流下此生最後一滴淚。
我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夜晚,我坐在她棺前
那隻被送到我身邊的老虎走過來,「貓」一樣地蹭了蹭我的手。
「她很膽小,一個人會害怕,所以我來陪陪她。
「你是來陪我的嗎?」
它走到我身後,用身體把我圈了起來。
我摸摸它的頭,想到了它的上一個主人。
所以。
謝驚檀成了我的太子。
我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
剛成婚的時候,他還很青澀。
密室溫泉裡,我步步緊逼,他步步後退。
等他退無可退,我掰過他的臉,用雙手攬住他的脖子,氣吐如蘭。
「為了嫁給你,我活不了多久了。
「你要如何保證在我死後仍忠心於我,刀光我想刀的人,完成我想做的事?
「如何保證要我的孩子做皇帝,要你生父每日纏綿病榻,等待經年累月凌遲致死?」
「嗯?」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緊蹙的眉頭看起來萬分難耐。
「姐姐,我......」
我閉上眼,傾身上前咬住他的嘴唇,待他食髓知味,再用手抵住他追過來的吻。
「你是太子了,要自稱為孤。」
他垂眸,良久,攥住我的手腕取下他母妃給我的那隻手鐲。
「南疆最後一隻骨絳離在這裡。
「我永遠不會背叛你。
「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如果我對你的忠誠變了。
「死無全屍就是我的結局。
「這是我變心的懲罰。
「所有人都會知道我的下場。」
在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環境裡待久了,我被他直白的話語衝擊得愣了一瞬間。
但也只是一瞬間。
......
蠱埋進了他心裡。
番外 3 當年明月
自天虞山回來後,孤就「病」了。
「又病?」
她說這話的時候,背對著孤逗弄懷中幼虎,聞言連頭都沒有回。
這兩個月屢試不爽的招數現在沒用了。
孤有些氣餒。
但沒關係。
她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
為了讓她理孤,我問。
「姐姐,你想當皇帝嗎?」
她驚愕地回頭,問我:「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
初見她的第一面我就想好了。
那一夜,我想了一晚上我和母妃還有什麼可利用的價值。
這深宮裡處處都是陷阱,輸贏代表著你死我活。
稍不留神就是萬丈深淵。
可我的母妃渾然不覺,對這來歷不明的女孩倍加喜愛。
「阿檀擔心她是壞人嗎?」
我靜靜地看著她。
她因為生病變得單純,天真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卻也很少有這樣發自內心喜悅的時候。
「不會的,一個喜歡吃糖菜包的孩子,再壞能壞到哪裡去呢?
「除了你,已經很久沒有人喜歡我做的東西了。」
母妃仍然喜歡對靠近她的人付出所有真心。
可她錯了。
蕭長贏,是個很壞很壞的人。
她無聊時就來逗逗我,彷彿認定了我一定會開口說話,以此為目的捉弄我,每天樂此不疲、愈挫愈勇。
「我比你大一歲,你要叫我姐姐,不理我就把你的頭髮打上死結哦。
」
「......」
等她玩膩了,即刻抽身離開,彷彿從未來過。
很久以後我再見她,是在宮宴上。
她已經忘記了我是誰,也可能是仰望她的人太多,她根本看不到我。
皇帝握著她和襄王的手,說他們年少相識、情比金堅。
我也和她年少相識啊。
只要她要,只有我有。
我什麼都可以給她。
我拼了命地往上爬,才有資格讓她記得我,才能給她更多她想要的。
可我費盡心機手段才得到的一切,偏偏有人非要毀了她。
我和我那位自視甚高的皇兄,其實並未說過幾句話。
直到最後,也不過寥寥兩句。
劍架脖頸,他仍笑得輕蔑:
「你看,她最後還是回到了我身邊。」
「那又如何?」
我平靜地看著他,彷彿回到了兒時,對萬物都倦怠:
「百年以後,和她齊名青史的是我。」
......
其實我早就輸了。
從那天起,輸得徹底。
她為了小女兒徹底放棄了我。為了阻止把刀插進我的??口。
大抵是為了補償我,她告訴我:
天虞山的善元,有能逆天改命的本事。
我可以去找他,解開我身上的蠱。
我才不會這樣做。
能證明我屬於她的,只有這個東西。
我去了天虞山,見到了我的皇叔。
過去的裕王謝宴,如今的大師善元。
他說他欠蕭家的諸多,會幫長贏完成她的心願。
我說你讓她回來。
他把門關上了。
我再去,他再關。
週而復始,迴圈往復。
......
有一天,他終於被磨滅沒了好脾氣。
來問我:「有生亦有死,你來替她償命?」
我說:「好啊。」
他愣了愣,問我所圖為何。
我說
我要明月高懸萬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