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闕_第9章 倒也新鮮

亂闕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麻麻雞丁古代權謀言情古代情感

倒也新鮮。」

「白日宣淫?」

大概是覺得有趣,他眼底的笑意越發真切。

那幾個字被他在唇齒間反覆咀嚼,字字沉在心底。

細細想來,自我初遇他以來,除卻最開始那幾日,他其實特別喜歡笑。

我也喜歡看他笑。

至於衛綽,除了覺得好玩,我確實沒什麼感覺。

就私情而言,這場婚姻只是一場交易,彼此之間談不上什麼辜負或不辜負。

就立場而言,到了這個地步,我若想活,他就必須死。

但若我當真不是江纓......

落水之前的記憶早已變得模糊,歲月流轉讓那段往事像是被鍍了層灰。

宣紙上凝固的水漬究竟是窗外飄來的雪還是江纓的眼淚,連我自己都分不清。

這短短一年,發生了太多無法解釋的事。

可如果,當年從水中被撈出來的,自始至終就是另一個人呢?

像是為了解答我的疑惑。

外面突然有人遞上信物求見。

竟是昔日輔國將軍飛雲衛的虎符。

「娘娘,師祖善元長老今日出關,聽聞舊友來訪,特來請您一敘。」

20

行至紫凌峰外,小和尚攔下了我們的腳步。

「娘娘,師祖特意囑咐,此生都不想再見到太子,還請您獨自前往。」

謝驚檀挑了下眉。

「好吧。」我點點頭,又轉頭對謝驚檀說:「你要在此處等我嗎?」

「明日祭典還有諸多事要忙,我晚些來接你。」

他搖頭,又伸手替我係緊披風:「待會兒見。」

「待會見。」

我曾聽聞過這位善元大師的名號,本是皇室宗親風光無限,一朝看破紅塵出家為僧。

閉關十餘年,參悟世間因果輪迴。

理論上來說,應該是位德高望重的高僧——

「丫頭,你真是隨了你姑母,選的男人一個賽一個的糟糕。」

語氣輕浮。

四周並不見人影。

我低眉行禮:「大師或是認錯了人,妾姓江,單名一個纓,自幼生在禹州,出生即無父,又何來姑母?」

那道聲音突然發出一聲鬨笑。

「若你真信你口中的話,便不會來見老僧了。既然選擇相見,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披著袈裟的僧人出現在走廊盡頭,目光慈祥,面帶笑意,看上去不過五十歲出頭,已然滿頭白髮。

我問他。

「可若我不是江纓,那江纓去了哪裡?」

「侯府靜湖,伊人魂斷處。」

我又問。

「若我不是江纓,那我又是誰?」

「蕭家女,太子妃。」

我追問。

「隔著四年三百里,我如何在靖安侯府起死回生?」

「有人一心求死,而你因果未消,她自願獻上軀體,供你借屍還魂。」

「可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這也是因果的一環?」

他搖頭:「情蠱至九重,你本就因此而死。化作孤魂前,便已是一張白紙。」

「情蠱?我?」

「對。你。」

「此蠱可還有解法?」

「若你是問太子,不必擔心,你想要他活,他便不會死。」

「要是我死了呢?」

「他隨你殉葬。」

我忍不住皺眉:「當年在錦州,到底發生了什麼?襄王因何而死?又是誰給我下的蠱?」

「......到了。」

我抬頭。

玄關轉角處,一道被歲月磨得淺淡的暗閣隱在木壁之後,內裡靜靜安放著一隻古舊的石匣。

石紋深斂如沉水,邊角被時光摩挲得溫潤。

善元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臺詞麻木又熟練,不知在心裡上演過多少遍。

「十六年前,當今聖上首談立儲,問定國公如何看,人人都以為你父親會推舉外甥襄王。

但事實並非如此,相反,他在朝堂上下跪請旨,直言選誰都不能選襄王。

「世人不知緣由,老僧卻是知道的。那年江南時疫,襄王為邀功,下令連屠三城。定國公連夜護送太醫至江南,只見一片焦土。

「老僧活到現在,從未見過如定國公那般寧折不彎、不知變通之人。皇室之人,何來真情。父子亦可殘刀,何況舅甥。既然定國公不會成為他的助力,便只能成為他的敵人。

「到了第二年春天,定國公夫妻慘死沙場,輔國將軍失蹤,皇后聞此噩耗一病不起。整個蕭氏一脈便只剩了你一個人。這其中不知有襄王和靖安侯幾分手筆。

「靖安侯沉迷權勢,視萬物為芻狗,唯有一人不同,那便是你姑母。衛延錚痴戀皇后,一心輔佐襄王繼位,定國公府與太子自然成了他的眼中釘。到如今,蕭家舊部都以為太子刀了襄王,還逼死了你這僅剩的蕭家血脈,便成了衛延錚的手中刀。

「你身上的骨絳離,除了襄王,老僧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昔日陛下親自下旨,蕭家女選誰,誰才是太子。大抵是襄王自己也沒想到,你竟如此決絕。畢竟骨絳離出世千年來,還從未有中蠱者執意另尋他人的先例。

「這石匣乃你蕭氏一門的傳家之寶,裡面裝著你爹孃死亡真相,唯有嫡親血脈之血方可開啟。老僧受友人所託看顧這木匣,今日物歸原主。

「至於錦州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麼?彼時老僧尚在閉關,所能告訴你的,也只有骨絳離那半卷殘籍的後半段。

「此蠱誕生之初本為控制,以魂為引,生於血肉,若施蠱者想,蠱蟲可隨其心意替換中蠱者子女為新宿主,唯有舊宿主在替換完成前骨血消融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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