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闕_第10章 襄王出此下策

亂闕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麻麻雞丁古代權謀言情古代情感

「襄王出此下策,大抵只是想見你一面。老僧也曾聽聞,年少時,你與他感情甚篤......」

「啪嘰」。

我將那巴掌大的石匣收入袖中:「大師今日說了這麼多話,不怕破了因果?」

這小老頭看起來吊兒郎當,隨口說的每句話都是震撼朝堂的驚天秘密,不知有幾分可信。

善元愣了片刻,忽地大笑起來。

「老僧我啊,這輩子的話,註定要在今日說盡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

善元笑罷發現無人回應,不免有些尷尬。

嘿嘿笑了兩聲,突然哀嚎起來,半真半假道:

「哎呦!果然瞞不住娘娘法眼,今日之事其實全是您夫君一手操辦。

「不過看在老僧今日同您說了這麼多話的份上,望您體諒,切勿戳破。

「不然以那位的脾性,只怕老僧這顆頭明日便要出現在太子案前嘍。」

?

21

南望山水,哭我故人。

女人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隱隱約約,像極了那個人。

小和尚疑惑地問善元:「師祖,您分明算盡天機,何故要騙她說自己見過太子?」

「她那夫君這四年砸爛我幾百扇大門,不過小懲大誡,給太子添點小麻煩罷了。」

善元轉動著手中佛珠,直至女人的背影消失不見。

依稀記得,十七年前那一夜,也是這樣連綿不絕的小雨。

他在俗世的摯友帶著一幅畫深夜冒雨前來。

說自己忘了一個極為重要的人。

求他解惑。

彼時他方遁入空門,決心與紅塵一刀兩斷,直至摯友離開,也未能再見他一面。

誰料經此一別,竟是永別。

一念之差,成了他一生的心魔。

「慧見。」

「在。」

「我死後,你來接替我的衣缽。

「師祖!」

「不必傷懷,我此生必須要見的人已經見過,必須要說的話也已經說盡,是時候該去見故人了。」

他十六七歲時,也曾與三五知己攜手闖蕩江湖。

意氣風發,心比天高。

患難與共,生死相依。

須知少年凌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可人是會變的。

回到這京城。

最寬厚隨和的大哥成了滿腹猜忌的帝。

最俠肝義膽的二哥成了虛偽陰險的侯。

最灑脫無拘的他成了遁入空門的僧。

這些人裡,唯一沒變的,大概只有那個傻子。

因為只有他沒變。

所以只有他永遠留在了那一年。

善元不禁又想起數年前初見蕭長贏。

某個晚春的傍晚,這位身份尊貴的太子妃來寺廟還願,一時興起,同太子在後山下起棋來。

她那時病骨支離、弱不勝衣,春末夏初,天氣回溫,她整個人埋在太子寬大的斗篷裡。

他知太子求仙問道,問遍神佛尋求破解之法,也知太子曾以血為引,妄圖共享壽元。

可這些都因為蕭長贏的拒絕而失敗了。

他遙遙看了一眼,忍不住提點:

「蠱毒至八重,若此時棄暗投明,尚還有一線生機。」

那位權傾朝野的太子用一種極為複雜又煎熬的眼神看著她,被她用纖瘦的手指重重彈了下額頭。

而後,那個羸弱不堪的女人給他這位白白活了幾十年的小老頭上了一課。

「怕什麼,且趁餘花謀一笑。」

午後陽光明媚,女人明亮的眼睛流露出一種異樣炙熱的神采,善元竟有一時恍惚。

彷彿又見到了多年前鮮衣怒馬的少將軍蕭珏。

他這位侄女,可當真是得他真傳。

「原來如此,竟是如此;不與因果,正是因果。

「想我參悟一生,竟只有悔之一字。

「罷了,總歸是我答應太子。」

臨終,也算成全自己。

22

「叮——」

「咚——」

峰頂鐘聲響起,驚飛滿山群鳥。

「善元長老圓寂了!善元長老圓寂了!」

我自半山腰驀然回首。

小和尚們奔走相告,身形匆匆碌碌,燭光燈火自山頂蔓延,照亮了我下行的路。

他方才說,他此生的話都說盡了。

原是這個意思。

「娘娘,師祖有囑咐,待他圓寂,剩下的路便由您自己走了。」

身側傳來聲音,為我引路的和尚將燈遞給我。

我頷首。

他又道:「師祖讓我同您道聲抱歉,預祝您一路坦途、福澤通天。」

「抱歉?」

不過一面之緣的僧人,能有何處對不起我?

小和尚微微行禮,轉身離去。

自此別過,背道而馳。

行至終途,一路寂靜。

可惜,作為祭典行宮,安靜得有些過頭了。

「侯爺,既已到此,何不出來一見?」

我悄悄將那石匣藏得更深,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迴盪。

周圍樹林一陣聳動,瞬間,點點火把已呈星火燎原之勢燃起。

同樣是五十多歲的老者,靖安侯看上去卻要凌厲許多。

我......不,江纓到靖安侯府這些年,其實不曾見過他幾面,即便相遇,也是遠遠地低著頭。

府里人總說他看不上這位身份卑微的兒媳,若非摯愛夫人,絕不會同意她進門。

可依我看,恰恰相反。

「世侄女,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我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侯爺說什麼?纓不明白。」

他大笑,搖了搖頭:「是纓,還是,贏啊?」

......

「還不承認?」

靖安侯語氣嘆息,伸手比劃:「想你小時候,本侯還抱過你呢。

那時,你也不過本侯的佩刀那般高。你爹孃對你管教甚嚴,本侯和你小叔便常帶你出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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