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闕_第7章 奪人性命的弩矢在即將刺穿他心臟的前一秒被
奪人性命的弩矢在即將刺穿他心臟的前一秒被另一支飛馳而來的長箭一分為二。
馬背上的女孩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多少。
坐在她身後的,是她親小叔。
年少成名、戰功赫赫的輔國將軍蕭珏。
衛絢慌得手腳不聽使喚,竟下意識再次舉起暗弩。
蕭長贏懶得聽衛絢解釋,舉起弓,第二支箭正中百米外衛絢右肩。
拉弓,放箭,技藝精湛嫻熟。
暗器隨之落入雪地。
「陰險小人。」
女孩神情倨傲,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衛綽。
倒是她身後神色倦怠、臉色蒼白的男人盯著他打量許久:「你是江瀟然的兒子?」
居高臨下,不怒自威,壓得衛綽抬不起頭。
他想起父親常說的話,他們蕭氏一門,個個光彩奪目到令人生厭。
......
柳絮不是雪,假的就是假的。
可無論真的再好,終歸不是他的。
人人都以為蕭長贏最愛的是襄王,只有他知道,不是的。
十幾年前,定國公還未死,襄王還是陛下最寵愛的兒子。
他是皇后唯一的嫡子,定國公蕭珩和輔國將軍蕭珏的親外甥,一出生就眾星捧月,和他喜歡的女子有著半分相同的血脈。
而七皇子謝驚檀,不過是冷宮棄妃所出,無人關注的普通皇子。
蕭長贏父母兩人都是征戰沙場的良將,又得小叔真傳,此番本該大放異彩。
可惜她昨日貪玩,不小心一箭射穿了靖安侯長公子的肩膀,所以只能在座位上百無聊賴地玩棋子。
皇后察覺她的鬱悶,把她喚到身側:「阿贏啊,此次圍獵你覺得誰能拔得頭籌?」
「自然是鴻哥哥。
」
「那你去同鴻哥哥說,叫他帶你一起去,給你獵幾隻兔子玩好不好?」
定國公搖頭,責怪皇后太過驕縱少女。
蕭長贏沒有理會父親玩笑似的埋怨,從臺階上跳了下去。
她模樣可愛又得聖心,宮裡的皇子都喜歡和她玩,見她過來,紛紛圍了上去討個吉祥話。
彼時衛綽還是襄王謝驚鴻的伴讀,跟在襄王身後,一雙眼睛緊緊盯在被簇擁的她身上。
這個昨日剛在長兄手中救下他的少女,似乎已經忘了他是誰。
蕭長贏心不在焉,祝這個名列前茅,祝那個滿載而歸,就連祝福襄王拔得頭籌時,表情也沒什麼變化。
直到謝驚檀出現。
七皇子年紀小,生母又不受寵,在後宮這個吃人的地方,自幼養成了波瀾不驚的性格,喜怒不形於色。
他一個人安靜地站在角落,和這邊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蕭長贏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在大家心照不宣的沉默中團了個雪球砸向七皇子的後腦勺。
「又不理人。」
她小聲嘟囔,只有衛綽聽見了。
「他自幼孤僻不合群,你又不是今日才知道。」
二皇子睨了謝驚檀一眼,揉揉她的腦袋。
把她精心梳理的髮髻揉亂,被她不耐煩地瞪了一眼,又笑著來哄她。
五皇子想要加入對話:「那阿贏有什麼話要對七弟說呢?」
說什麼呢?
謝驚檀一向不善騎射,也不喜與人爭,要祝他什麼?
其實五皇子本就是想看他笑話。
待蕭長贏說出個什麼「莫要被野獸嚇哭」、「乖乖當好最後一名」,他再狠狠嘲笑他。
可蕭長贏思索良久,她說道:
「平安吧。
此行危機重重,望君平安歸來。
眾人愣了一下,繼而鬨笑開來。
五皇子笑得直不起腰:「他是該多沒用啊,讓人覺得他能活著回來便已是萬幸。」
那時年幼,衛綽也和其他人一樣,以為蕭長贏定是討厭極了謝七,才這樣看不起他。
直到很久以後,他也成家立業。
有個溫吞膽小的女子,每次出行前,都會擔憂得眉頭緊鎖,祝願他平安歸來。
我對郎君沒有什麼額外的期待。
勝敗不提,得失不論。
只要明日能再見到你,我便已經心滿意足。
......
那年春獵,謝驚檀果然又是墊底。
他落了一身傷,狼狽不堪,只帶回來了一隻白色的「幼貓」。
「小貓」和他的主人一樣,瘦弱又孤僻,整個身子埋在謝驚檀懷裡,只敢露出一雙沒有光彩的藍眼睛。
看起來病怏怏的,估計沒幾天活頭。
不出意外,謝驚檀又被奚落嘲笑。
一年之後,時移世易、物是人非。
衛綽隨襄王一道去宮中看望那位已被定好的未來太子妃,又遇到一隻「貓」。
小老虎兇得不行,一有人靠近蕭長贏就開始齜牙哈氣。
蕭長贏抱起它,摸摸它的下巴,輕聲喚它菜團,它才掃了他們一眼,不情不願地閉上眼睛。
他只覺得驚駭,原來她喜歡這種東西。
至於這隻「貓」似曾相識的藍色眼睛......
他早忘了曾在哪裡見過。
18
立夏之前,謝驚檀的傷好了大半。
但還是離不了人,需要我時時陪在他身邊。
這些日子前來東宮拜訪的朝中大員頗多,逼得我日日同他扮演昏君妖妃的戲碼。
他本人樂在其中。
兩個孩子也上道。
謝暄日日對著來客唉聲嘆氣,七歲的孩子滄桑得像七十歲,送客時還要擠兩滴眼淚,求人救救他沉迷美色、六親不認的父王,關門的瞬間斂了眉目,看到我又亮起眼睛來拉我的手,身後好像有尾巴在搖。